一聽他埋怨云螭,我連忙開口解釋道:“那個,這位摩犁先生,我,我們是自己進來的,不是云螭引我們進”
結果,我的話還未說完,清尹宿陽便輕輕拉了拉我的袖子,并對我搖了搖頭作出一個噤聲的手指。
會意的閉上了嘴,我安靜站在原地不出聲了。
其實,我明白他的意思,那個摩犁雖說亦是面容清秀,卻眼角眉梢都現著絲絲細紋,一看便是有些年紀的,想必自打許久前便是這里掌事兒的龍,云螭雖說龍神,卻對他有所忌憚。
果然,云螭似是有些不安,道:“他們皆是朋友,而非敵人”
摩犁冷笑一聲,竟開口直接打斷了他,道:“不是敵人么?難不成是老朽看錯了,那個身著藍紫色道袍的,不正是梵陽門的人么?”
說著話,他的目光狠狠地剜向了清尹宿陽,直教清尹宿陽臉色微驚,竟不由得偷偷掬起了劍指。
云螭沒有移動身體,而是淡淡道:“那又如何?他是與旁人不同的!”
許是聽出了他話里的慍味,摩犁重重嘆了口氣,道:“我主龍神,我確是感激當年將您救起的那雙梵陽門人,他們非但救你還將你托于好人好生撫養,更以冒殺身之禍瞞你去向,若不是這對夫婦,我龍族只怕會慢慢消亡,我當真感激不盡!”明明是好話,說到此處,他卻又聲調上揚,話鋒跟著轉起,道,“然,人終是咱們所不了解的,若我主真想與他們交好,亦要他們能否真正接納,而非將你當作異族才好!”
這話教云螭一時語塞,望著我們,眼神中滿滿的欲言又止。
是啊!自打他知曉自己身份后,便應是內心極度掙扎罷?我堅信他自是愿意與我們再次相逢的,就如我們日里夜里盼著與他重逢一般無二,然,他只怕又是極度不愿與我們重見的,只因他身為龍裔的身份,只因他怕我們不再接受他罷?
我不能教他如此難過,故,一步上前,高聲說道:“我們從未想過如此之多,于我們來說,云螭我們如親好友,他是甚么,是誰,甚么身份又如何?我們根本不在乎!”
萇菁仙君保持太久沉默了,這會兒終于開了口,道:“不錯,螭便是螭,他與我們從前是朋友,往后亦是如此,哪有甚么勞什子的區別?”
清尹宿陽雖說仍未開口,卻重重點了點頭。
摩犁似是覺得我們好笑一般,哼笑道:“哦吼?那你們倒是與我說說,區區爾等三個,又是如何膽大包天敢往這九重天中闖,莫不是仗著與我主的交情,只當他愿庇護么?”他的眼神頗為銳利,語氣更是森森然,“我且告訴爾等,不要以為跟我主乃舊識便可于龍之天橫行,如若爾等膽敢做出于我龍族有害之事,適才摩帝本事爾等亦見識過,便是爾等再強,亦休想離開!”
若是他說旁的,我倒有些反感,如此這番反倒令我感到一絲真誠,故,我連忙道:“咱們可不曉得甚么龍神大人,不過是云螭不辭而別,我們擔心他的安危,如此一來看到他安好無事,便亦放心了,至于你說的那些勞什子的事兒,咱們壓根兒沒尋思過!”
云螭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眼神中更是感動溫暖,癡癡地凝望著我,道:“惟兒,惟兒”
摩犁似是仍不信我,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我的雙眼,許久亦未見我有絲毫心虛閃避之意,似是略略放心,卻又突然眉頭大蹙,高聲問道:“爾等又是如何穿過天層結界的?自三百年前,天層被凡人攻破后,九重天便加強了各天層結界,如今爾等怎的能毫發無損地進來,莫非這梵陽門竟尋出了破除天層結界之法了么?”
“沒啊!”我聳了聳肩膀,搖了搖頭,道,“咱們去了添潮國”
“甚么?”云螭驀然坐直了身體,竟是失聲驚呼出聲來,道,“添潮國,你們就是以這般肉身凡胎的去了那冥界中如此大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