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龍神大人,自是知曉以肉身凡胎的進出冥界,又往返于添潮國,這個中兇險種種九死一生必是有的,故,我們能平安無事的站在他面前,那是天大的造化了。
“嗯嗯!”我點了點頭,繼續笑道,“我們不光去了那添潮國,還取了那國中寶貝阮魅璧!我們也是聽有人說的,冥界的穿界使都是倚著它才可往來于各個界的,如此一試倒果真管用了,就這么進來的!”
我這話說得一句一句的,感覺云螭看著我的眼神卻是一愣一愣的。
摩犁面上此時亦現出了些許驚詫,道:“爾等于我主心思倒是煞費,既是只擔心我主安危,如今見他平安,還望速速回去罷!”
這還真是教人不爽利,再如何不過一個臣子,怎的竟他一句話,便有龍女過來要將我們三個攆走。
云螭終是有些怒氣了,一拍寶座扶手,道:“摩犁,看來我三百年不在龍之天,這整個龍之天上下,怕是要尊你為主了!”
這話說得分量十足,摩犁登時面色一變,迅速跪下身去。
“我主龍神,這般不忠不仁之罪,屬下實不敢領受!”他低頭說道。
全身顫抖了許久,我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驚道:“云螭,你,你”
低下頭去閉上了眼睛,云螭淡淡地回答道:“三百年前,龍之天與梵陽門大戰,我受傷元氣大傷,險些命喪,幸好元神為求自保退化成嬰孩兒墜于山林中,所幸得晝叔所救并將我送往旁處,如今我已尋回了記憶,且梵陽門再次故伎重施,我斷不可拋下族人,必當于此處守護他們!”
說罷,他復睜開眼睛,望著我們三個人,臉上現出苦澀的笑容,沉默了下來。
不知再說些甚么的我、清尹宿陽和萇菁仙君三個人面面相覷了好一會兒,亦跟他一樣沉默了下來,安靜地跟在他身后,一路延著一條細細的白砂石小路往那處漂亮的龍宮走去。
路兩旁漸漸出現一些奇怪的巨大的海螺房,有眾多龍裔在其中探頭探腦,然,莫要說人形,便是連龍人都少得可憐,大抵上是盡是些小龍大龍,從身著裝飾倒亦是不能分出雌雄。
他們看到云螭,皆目露尊色,見到我與萇菁仙君充滿了好奇,卻在見到清尹宿陽特別是看清他著一襲梵陽門道袍的時候,登時暴出了低沉的狂嘯聲,圓瞪如牛眼珠里涌著血絲,那副樣子仿佛隨時都會飛撲上來將我們三個活生生拗成碎片。
云螭將目光投向了眾龍,只這一望便教我知道了何為“悲天憫人”四個字。只見他唇角翕合幾下,一小串細密的氣泡冒過之后,眾龍似是才強將暴怒情緒生生壓抑下去,憤慨地眼神卻仍舊落在我們三個人身上。
清尹宿陽數年來斬妖無數,卻從未與龍裔交鋒,故,被這數雙仙裔清靈的眼神仇視著,亦是不自覺地打起了寒噤。
又穿過一片艷紅絕美的珊瑚叢,我們四個終于來到龍宮宮門前。這是一座極盡瑰麗宏偉的建筑,且滿賦著神秘感,四周圍更是林林簇簇著數量眾多的海藍色晶石。
云螭嘆了口氣,輕聲道:“這里便是我的龍宮了,你們隨我進來便是了!”
就這樣,我們三個跟著他,踏著來自四面八方投來的痛恨至極的目光,渾身上下極度難受,甚至連個頭亦不敢抬起來,只恨不得云螭走得快些,好教我們能快些離開這般折磨人的感覺。
身后龍宮的大門隨著汩汩水聲總算是重重地關閉了,而云螭則將我們教給一個婢女模樣的龍女引著,自己先行消失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