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而知,摩帝一路自龍之天殺出,體力靈力自是消耗不少,此時又與玄天苦拼許久,已是強弩之末,高大身軀微微顫動,眼看便立身不穩。
而另一面玄天仍攏袖而立,泰然自若恍若無事,仍是目光陰冷地望著摩帝,不見一絲快感,亦不見一絲憐憫,倒似平添幾分無聊意味。
眼見摩帝即將敗北,我們四個人急急奔下了那道光橋。
云螭驚呼一聲,道:“摩帝將軍!”
正與玄天全力相拼的摩帝,哪里顧得上這一聲呼喊,仍舊將注意力集中在手中銀槍上。
玄天遠遠見了我,口中囁嚅一聲,卻仍神靜如湖。
“哥,求你住手罷!”顧不得他是何種態度,我此時眼中只有摩帝危險的處境。
正在此時,一道細如絲縷的紅線錚鐺而來,就在我們眾人還在驚悸之余,卻聽到摩帝“嗷嘮兒”一聲慘叫,銀槍頓時變成一條燃燒的火蛇,火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沿著槍身往上涌,而摩帝早已化身為一團碩大的火球,于地上不停的翻滾著!
“摩帝將軍!”云螭失聲痛呼一聲,不顧一切地要往上撲。
萇菁仙君和清尹宿陽見情形不妙,死死抱住如陷入瘋癲之中的云螭,淚水撲簌簌地往下掉。
我已顧不得旁的甚么了,只是撲上前去拼命地搖晃守陽漸漸冷下去的尸體,下山以來至現在,我真真兒是連做夢都想不到,自己身邊的朋友會這樣就離開了。
想想當初遇到守陽的時候,那個溫柔、敦厚、儒文、正直又略顯懦弱的梵陽弟子似還在眼前,一切仿似昨日,于腦海中一一閃過。
然,守陽離開了,永遠地離開了,他就慘死在自己同門師兄的劍氣之下!
這半天工夫所發生的一切,只怕連這世上最可怕的夢魘亦及不上罷?
只聽我們耳邊彈過一聲劍嘯,那柄躺在白砂紅珊之間地纏著幽幽紫色雷電之力的纖細長劍錚鐺彈回了清尹宿陽手中,且瞬間紫氣大盛,他整個人都仿佛雷公附體一般,烏黑長發在水中飄揚如同黑色水藻。
“你,你,你,你想做甚么?”
守烈手持長劍全身顫抖,下意識地將劍橫護在胸前,面對著我們四個緩緩逼近的身影,他嚇得步步后退。
之前那招“萬劍為一”幾乎用盡了他所有靈氣,退身之時不小心踏到了一個梵陽弟子的尸體,好險沒跌坐到地上。
他的額頭開始冒出了顆顆豆大的汗珠,恐懼最終壓倒了對我們的敵視,守烈尖叫著如同一個女子一般,掉頭往龍之天外奔逃而去。
清尹宿陽眼中此時似是翻涌著大片的雪花,寒得教人打心眼兒冒出畏懼來,幽幽紫色雷電之力瞬間化成劍氣大漲而起,揮手一甩劍氣便猛射而出,直奔守烈后心處而去。
然,他又是一揮劍身,另一道劍氣射出將之前那道擊碎在半途中,這劍氣兇猛竟將這海水都瞬間切出一道縫隙。
低頭望了望已冰冷安詳的守陽,又看了看那滿目瘡痍的龍之天及大小龍尸,他一把扯掉了紫藍色道袍的外衫,清尹宿陽高聲道:“走,咱們去將那梵陽的弟子盡數趕出龍之天!”
云螭先是一怔,跟著收起了滿臉的悲憤,深深一揖躬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