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清尹宿陽趕緊上前攙扶。
輕輕拂開他的手,云螭沉聲道:“我知道,宿陽你自小便在梵陽修行長大,從懂事便被教條我們龍族是殺人吃人不眨眼的不良仙裔,比起膽小的妖來說,我們更加可怕更加需要鏟除,如今你能做出這等決定,絕非易事,故,我要代我全族上下感謝你的大仁大義!”
清尹宿陽只是微微笑笑,卻滿臉凄苦不發一言。
湊到他身邊,我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心疼道:“宿陽,今日親眼目睹梵陽弟子對龍族上下的屠戮,又親眼見到同門之間的無情殘殺,若你仍要維持原樣不有所觸動,那你便不是我的清尹宿陽!”
左手一帶右手一扣,清尹宿陽將我抱在懷中,并將臉輕輕埋在我柔軟的發絲里,悲痛地說道:“惟兒,你知道么?有那么一瞬間,就在方才,我真的想殺了他,但,我若真出手,便同他們一般無二,尋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便能連自己親如手足的同門師兄弟亦能眼都不眨地殺掉,我,我不想變得跟他們一樣!”
溫柔地拍掃著他的背,我柔聲勸撫道:“我懂,我懂,你不要自責,我都懂!”
萇菁仙君深深吸了一口氣,朗聲道:“走,咱們現在就去結界口,找那些梵陽門人,找那個凌夙老太婆,還有惟兒那兄長玄天,讓他們不要再與龍之天過不去,如若他們不退,咱們便打到他們退為止!”
他的聲音很大,仿佛用盡全力,更似是要將心中全部的痛苦一吼而盡。
下定決心的我們四個人一齊往龍之天結界口走去,這一路并不輕松,不知救了多少龍裔,亦不知與多少攻入龍之天的梵陽弟子交戰。
我們幾個心中悲痛交織在一起,好在我們有一個龍族祖神,一個天界仙君,一個女媧后人,還有一個梵陽高階掌門儲備弟子,倒是不曾有一絲險況。
那些攻進龍之天的弟子,自以為龍族不濟,全無高手,便驕傲自大起來,個個兒吊兒郎當,皆以為勝券在握,便成群的結伴去四下搜索躲起來的龍裔與海藍石,卻不想我們四個自半路殺了出來。
不識相的只道我們同其他龍裔相同,卻甫一交手即不是掛彩便是負傷,一對一雙一幫一伙的四下逃散了。
我們邊走邊將驅趕著龍之天里的梵陽弟子,卻感覺為數并不多少。
“宿陽,你怎的了?”萇菁仙君見清尹宿陽的臉色沉重,擔憂地問道。
長長嘆了口氣,清尹宿陽答道:“我本以為攻入弟子理應更多些,卻只有這些個,只怕門中還有精銳并未攻入!”
說罷,他竟將靈力匯于足底,腳步疾快如飛。沒有多問,我們三個只是加緊腳步跟在他身后,因為我們同他一樣,再不想看到另一個守陽,絕不想!
龍之天結界入口處的光芒已淡薄如霧,幾乎可以將外面的世界看得一清二楚,一道華光大盛的光橋連在風云臺上,而光橋下一個高大的龍族將軍,正手持銀槍站在那里,陽光投在槍尖上,折射出刺目的寒光,那正是摩帝。
而離光橋不遠處,玄天正束手而立,與他對峙著,凌夙與旁的弟子皆站在他身后,目光灼灼地凝視著他們二人。
摩帝面色低沉,全身上下都籠在靈氣里,一看便知蓄足了十成功力,且盡數匯于手中銀槍之上,槍尖斜昵著玄天,怒目圓睜,兩根龍須飄忽間應是在搜索著對方絲毫的破綻。
而玄天則輕松不少,并不執掌任何兵器,雙手對攏于袍袖之中,悠然而立,眼神淡漠地望著摩帝瞄著自己的槍尖,又沿著槍身望著摩帝本尊,那副神態悠然自得的樣子,卻透著無以言表的凌厲。
而在我看來,他雖一動未動,周身上下散發的殺氣卻如瀑如浪的流淌著,似月光流地一般自頭到腳,細極密孔般氣勢壓人,只這樣竟是比任何功夫法術還要奪人幾分。
問世間功法,無論如何高精深奧,總須得用出來方能令人聞喪。而玄天此時與敵相對,無需任何動作單憑殺意,便能懾敵七分,教敵人直感心力交瘁生不如死。
若非摩帝實乃龍之天一等一的將軍,實戰經驗豐富,修為精深,心志亦堅韌至極,只怕此刻會如樓蟻一般老早便棄兵投降,跪地崩潰,甚至自盡當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