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夙又懼又氣,亦有些悔恨的味道夾雜在她臉上。
見她不語,玄天繼續道:“這么多年了,你一直都知道,雖說自己不算資質平平,卻亦只是比這四個字高出一點點,修煉雖說刻苦卻根基不夠深厚,如何能及得上清宿真人勝任掌門一職!然,你卻心沉似海思密如發,單這一點論梵陽上下便無人有及。三百年前,若非我被迫入冰,玄煉又無心掌門之位,才教你撿了這么個便宜掌門,誰料這一做便是至今!”
凌夙的俏臉此時已黑紅如同一塊豬肝一般,她斷斷想不到玄天竟深斂內力,適才不知使了多少靈氣,便教自己如同油錘悶胸一般難受。
“你,你瞎說甚么?”凌夙二目圓睜,強斥道。
“哈哈哈哈,我瞎說么?”玄天繼續大笑,聲音又癲了起來,道,“當年你于眾弟子中并不出挑,卻幸運地坐上了掌門之位,你手操大權,卻又心虛權利易主兒,只怕患得患失得緊,故,眾長老死遁的死遁,歸隱的歸隱,皆是看穿了你的心思才不愿留下輔佐。哼,你看看那清尹宿陽,方方面面皆是出類拔萃,人中翹楚,憑他這資質早便應有大成就,你疑心他早晚取代于你,便空予他掛了一個掌門弟子的頭銜卻不予他任何權利,你敢說不是么?”
緊緊咬住下唇,我能感覺到一抹腥甜順著齒間滑入咽喉,帶著一絲溫熱,而一雙手緊緊攥成了雙拳,長長的指甲因過于用力而陷入掌心的肉中,有絲絲血液順著傷口流了出來,一點一點滴在地上,開出一朵又一朵五顏六色的花。
我并不像某些人所說的那樣,心痛到身體痛都毫無知覺。我能感受到疼,錐心刺骨的疼,疼得我完全控制不住眼淚。
看到我如此狼狽的樣子,玄天身體前傾一下又瞬間恢復了原樣,仍舊口氣淡淡地說道:“不過,你莫要擔心,雖說他取回本體之前,我破冰與縛住龍族天層已對萇菁的仙力造成了不小消耗,但,好在他仙根極深,未傷及元神,又及時取回本體,雖說恢復仙君之力會稍慢一些,卻終是可以復原的,不過時間早晚罷了!”
一切終是明了了,我眼前仿佛昨日重現一般任由往事如流水般浮現,“就是竹”散發的奇異光芒,爹爹和娘親生前的很多反常舉動,萇菁仙君突然發作的體弱多汗,崇明長老和芒洛長老欲言又止的樣子,還有贈予我的那顆“嬰元珠”。
這一切的一切,原竟是因著萇菁仙君,原竟是因他被那勞什子的赤瀲劍寄生了仙力!
我想,此時此刻的自己一定面比死灰,沉默了一下,凄楚地問道:“你,你們通通知曉此事,緣何片語不提,你,你們,你們好險沒害死萇菁兄,你們,你們這些人,為了一己之私縛住龍之天,妄圖奪取其靈力,妄想舉讓飛升成仙,你們”
一絲陰霾似是略過了玄天的眸子,望著我,道:“惟兒,你無奈焦急難過,待我飛升上仙,亦同樣擁有仙力,到時候,我便可以幫萇菁加固元神簡直輕而易舉嘛!”
用力地搖了搖頭,我銀牙一咬斷然喝止了他的話,怒道:“待你成仙?待你成仙?莫要說飛升上仙是何等造化,便是你成仙又如何?萇菁兄生就仙根仙體,如今受損豈是你說修復便能修復的?拋了失敗不說,便是成功,那成功之前萇菁兄又要承受多少折磨?他有何錯?他不過下凡歷劫,偏偏遇到了我,為了你們的野望,便棄他于不顧,憑甚么,憑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