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最后,我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聲嘶力竭地喊了起來,甚至感覺喉嚨都喊破出血了,我從來都不知道,自小受娘親教育不準生妨生怨的我,此刻竟亦能生出此般大的恨意來。
玄天被我質問得有些意外,臉上神情似風云變幻。許久之后,他突然長嘯一聲,對我說道:“惟兒,你怎的這般傻?你擁有著上古神血,你是女媧后人啊!這乃是天大的造化,莫要像雪兒那般婦人之仁,導致功虧一簣不說,還白白賠上自己的(小生)命,不如你與我一起修行,那便如虎添翼,飛升上仙指日可待,做一對人人艷羨的神仙眷侶不好么?”
他說得輕松淡泊,好似在描繪一副美麗的畫卷,全然不將我悲傷憤恨的質問聽進心中。而他之前眼中尚有的陰霾不知何時早已一掃而空,英俊飄逸的臉上溫暖和煦,仿佛陽光普照一般。
他這副柔情似水的樣子,教我打心眼兒里生出了寒意來,強壓著泣意,我搖了搖頭,道:“不是說過尋了足夠的寒物予你,便能壓制你體力炎火之力么?哥,你看看你自己,從頭到尾哪里還是我所熟悉的那個人,若是之前那幾件寒物不夠,我愿再去尋找,我只求你變回原來的樣子,好不好啊,哥”
然,玄天卻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中的狂浪一波高過一波,道:“變么?哪里有變過,若是一定要說變,那便是我自開始視你如孩子妹子,而現在我視你為女子!惟兒,你可知這三百年來我在那冰柱之中有多痛苦么?我沒有瘋,但,我相信,若是換了旁人,必定會瘋的,不過,眼下的梵陽門也好,龍族也罷,都太教我失望了,一群無能飯桶,枉我這些年來挖空心思的精心修煉!”
許是我們這番對話實在過于冗長,凌夙越發不耐煩了起來,我偷眼一瞧,發現她的面色極度沉郁,一雙好看的眼睛已不知翻了幾次白眼。
而玄天卻完全不理會她,只是自顧自地笑著,任憑笑聲回響在風云臺上,越來越高,然,這笑聲卻極其復雜,聽不出笑的人是喜還是悲!
“惟兒!”玄天再次溫柔地對我開了口,道,“你看看,炎火之力已被我馴服可以任我操控,幾件寒物又給予我寒冰之力,如今我將這兩種極端之力融會貫通,力量無窮無盡!只可惜,再強的能力抑控制不了人心,壓制不了那難平的欲壑啊!”
“好一句欲壑難填!”我顫抖著聲音說道,“你還想要甚么啊?龍族已被你們屠戮得幾乎殆盡,當年的龍族祖神亦不在了,而今的只有云螭,清宿真人的仇也算報了,你說你要飛升上仙,你們便飛你們的,為何要加害無辜(小生)命,若是你恨毒了我的爹娘,殺了我便是,只求你們放過那些無辜的生命,無論是人還是龍!”
這些話不知哪里觸了玄天的心,他的笑聲戛然而止,旋即沉聲道:“惟兒,有些事兒你只怕想錯了,為梵陽門報甚么勞什子的仇我根本不管,誰死誰活與我亦無關!”
“嘩”的一聲,在話音未落前,風云臺上已是嘩然一片,梵陽眾弟子皆瞠目結舌,目光齊齊發直地盯著這位門中地位僅比掌門差一點的師叔,似是無法相信自己方才聽到的事實。
面對眾人疑惑的低聲議論,玄天仿若充耳不聞一般,嗔怒道:“我已覺醒,以我今時今日之力,這小小九重天最底層的龍裔我又豈能看在眼里,甚么梵陽雪恥都是屁話!我只要取了那海藍晶石的巨大母石,加上我的功力,不日便可飛升上仙,這便是我唯一想要!”說到此處,他似是意識到甚么,再次溫柔了下來,深情地望著我,“惟兒,有些事兒你可能現在不懂,但,我玄天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你于我的恩情我全記在心里了,雖說你可能會擔心我是因雪兒移情于你,但,我想說,我鐘意你,只因你的單純無垢,這一點連雪兒亦做不到,所以,我非但不會殺你,我更要娶你,教你一輩子都在我身邊!”
說罷,他的目光竟冷冷地瞥了一直握著我手的清尹宿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