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清尹宿陽亦不明白,攙著我走到了芒洛長老跟前,蹲下身去急急問道:“是啊,長老,這里究竟發生了甚么事兒?怎的弄得如此慘烈?”
雙手撐著地努力地直了直身子,芒洛長老吃力地緩緩道:“你們到來之前,玄天,他才離開不久!”他的話才說完,便又開始了劇烈地咳嗽,身體猛烈地晃動著,雖說沒了雙眸,卻不難從他臉上的表情看出痛苦。
我聽得又是驚又是懼,跟著又是憤怒地沖口而出,道:“甚么,是玄天?他,他來這里干甚么?他怎的將你們傷成這樣?”
清尹宿陽此刻卻比我通透多了,渾身劇烈地顫抖著,沉聲問道:“長老,您是說,殺害崇明長老的是玄天師叔?”
干癟的面皮微微抽動了一下,卻并未回答他的話,而是喑啞著嗓子對我說道:“惟兒,玄天今日匆匆趕來,要尋玄煉生前手札,那上面記載著赤瀲和冰炎更深的秘密,玄天明白,那本書連凌夙都不曾見過,故,才來問我們要!”
“師父的手札?”清尹宿陽的眉宇間籠上了一層不安,繼續問道,“玄天師叔,尋那它做甚么?”
長長嘆了一口氣,芒洛長老道:“那自然還是為了以赤瀲與冰炎飛升一事,玄煉雖說亦是玄字輩弟子,卻是門中至今都無人超越的鍛造者,可以說是為了鍛造傾盡畢生心血,那赤瀲與冰炎更是極致。故,他于手札之中所記更是那雙劍的秘中之秘,玄天許是擔心那手札落到旁人手中會對飛升一事有所不利,畢竟,眼下梵陽正值飛升要時,他斷斷不愿有一絲差池的”
我的腳也不軟了,身子也不軟了,只覺得心驚肉跳,玄天那張臉在我心中漸漸變得扭曲,再不復之前的俊朗。
“那,那玄天,他,他有沒有尋到手札?”我焦急地問道。
芒洛平復了咳嗽之后,幽幽嘆道:“人生數載,山水總會有相逢,只是我與明兒斷斷沒想到,盼了三百年的重逢,卻是這般下場!”
用力地甩了甩頭,我完全不理會萇菁仙君的話,再次吼道:“那又怎的?于他們心中,玄天重要,那于我心中自然是萇菁兄你更重要些!”
直視著我的眼睛,萇菁仙君無奈地笑了笑,道:“傻丫頭,我又不會死,你又何必執著呢?正如你說的,你氣二位長老看重玄天而偏袒,那你亦是如此啊!更何況,人命無貴賤之分,都是命,你又何必為了我這個不會死的去拼呢?”
懵懵然地聽著他的話,我心中忽然感到一陣茫然失措,之前那股子無法宣泄的憤怒似是一瞬間被全面擊潰了。
其實,在我心里,從未有一時一刻不喜愛玄天這個兄長的,我亦如二位長老一樣,恨不得兄長早日破冰而出,結束那漫漫無際的禁錮。
若非如此,又怎的能于當日為了一個素昧平生的玄天訪盡天下,費盡心思地尋找天下至寒之物。
這般想來,他當時又如何想得到,如此做法的結果,會害了萇菁仙君。
當初的我們呢?又與崇明長者和芒洛長老有何不同?不都是為了救玄天而不顧一切么?
想到這里,我再次用力地甩了甩頭,想要將這些想法從腦海中甩出去。
沉默了許久之后,我漸漸平靜了下來,抬起頭來望著萇菁仙君,小聲道:“那,我不再埋怨他們,但,我要想辦法救你,既然你們都覺得二位長老有辦法,那,明兒一早咱們便出發!”
見我態度緩和了下來,清尹宿陽總算是長松了一口氣,連連點頭道:“如此甚好,依我了解,二位長老皆乃淡泊之人,于那飛升上仙一事并無大感,此時必然還會在荷蓮淀中,咱們明日直接去那處,定能尋著他們的!”
“嗯!”萇菁仙君立馬兒應道。
“是,明日一早便走罷!”云螭也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