萇菁仙君神情慘然地走了過來,同我們一樣蹲在了他跟前,小聲道:“長老,我在這里!”
聽到他的聲音,芒洛長老的頭不自覺地低了下去,語帶悔意地說道:“萇菁小兄弟,請你們務必要阻止玄天與凌夙的飛升大舉,這事關乎你的仙根仙骨,老朽與明兒那日委實糊涂了,竟將真相隱瞞下來,你其實”
我心疼地打斷了他的話,悲道:“長老,這事兒我們已經知道了,只是,當初,當初你們若早些告訴我們,赤瀲劍寄生了萇菁兄的仙力,那便是如何,我都斷斷不會將赤瀲劍給玄天,你,你們,怎的能不說呢?”
臉色灰白一片的芒洛,痛苦地回答道:“哎,惟兒啊,老朽知你們心中怨我和明兒,亦還有恨罷?怨恨我們早知赤瀲一事卻不肯告之,如今到了這步田地,我們已不敢奢望你們原諒,此生我與明兒欠玄天已是太多,那日傾力相助于他,不過還是心心念念著望他破冰后修身養(小生),莫要再妄想飛升之事,好生振興梵陽門,豈能料到會是今日結局,無論心法還是寒物皆抵不住那欲望的力量,只是,現下里說甚么都來不及了,我與明兒種下惡種終是食下了惡果,本也怨不得旁人,但,我二人生死是小,只擔心梵陽門的基業要付諸東流了,哎,赤瀲劍和冰炎劍,便是冠絕世間又如何?不過凡物而已,鏡花水月,終成空啊!”
清尹宿陽聽到這里,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連忙問道:“長老,您,您的意思是甚么?”
摸索著死死地握住他的手,芒洛長老長嘆道:“飛升上仙,雖是修仙求道之人皆夢寐以求的,卻成與不成,皆看造化。如今集玄天與凌夙二人之力,許是可以以雙劍為柱,教梵陽升天,許是能一路飛升天光所在,只是,這玄天早已心魔根種,又如何能脫去凡胎肉身成就仙體?怕只怕,此舉逆天大造,其后果無法想像”
萇菁仙君臉色大變,低聲囁嚅道:“好似女媧殿中那對兄妹,只有心無欲念,方才能涅槃成仙,若,若是玄天他,他,那他豈不是會如”
聽他這么一說,我全身一震,問道:“長老,您的意思是否說玄天會,會死?”
芒洛長老重重點了點頭,輕輕吐出了幾個字,道:“死只怕是最好的結局,怕只怕墜魔太深,要落個永超生!”頓了頓,他繼續嘆道,“況且,這般大肆逆天而為,恐到時不僅他一人,怕是要波及梵陽門上都難以幸免!”
我們在場四人皆面色大變,面面相覷著不知該說些甚么。
我更是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所聽事實,二目圓睜惶惶不安地盯著芒洛長老。我從未想過飛升上仙不僅害了萇菁仙君,更會害到玄天自己,還要累及梵陽全門上下。
雖說梵陽門人曾辱我娘親,罵我爹爹,將我們逐出山門,傷害云螭,甚至殺害守陽。可他們再如何亦是我大地之母女媧后人的子民,亦曾憑著一腔熱血斬過妖魔,解救過百姓。
只是眼時下,他們許是被飛升假象迷了雙眼,許是過份執迷不悟,亦許是一時利令智昏,或許都如玄天一般走了火入了魔,然,平心而論,他們再如何亦算不上大奸大惡之輩。有些入門晚的弟子,甚至都鬧不明白,梵陽門三百年來夢寐以求的舉門飛升到底為了甚么,只是師長一聲令下,便跟隨所謂正義的指引,作起了傷害他人更傷害自己的勾當,盡是些連自己將會成為這場飛升的炮灰亦渾然不知的可憐悲角。
越想心中越冷,我不能教他們那般做,我必須要阻止他們飛升的念頭。
清尹宿陽亦大為焦急,道:“長老,您可知有何法能阻止梵陽飛升么?我們此番前來,亦正是為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