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說得委實有禮,我聽得喜上了眉梢,忍不住急問道:“若真是如此,那咱們速速回去我家,定要尋到那手札不成!”
用力地點了點頭,芒洛長老誠懇地對我們道:“老朽在這里懇求你們,若真能對到方法,務必要阻止玄天和凌夙。這不光是為了萇菁小兄弟,更是為了梵陽門人的安危,這般逆天而行必遭天譴,我不能眼睜睜地望著梵陽毀了!還有玄天,他如今心魔深種,心智只怕早被貪欲吞噬了,那并不是本來的他。三百年前,我救他不得,三百年后,我更不能見他如此,若是這次不能救他,我便是死,亦不得安心”
芒洛長老的話滿滿的悔意與祈盼,莫要說我本便要去尋找解除寄生的方法,便是不想,都無法拒絕。
“長老,您且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阻止玄天的!”雖說芒洛長老此時根本看不見,我卻仍是邊說邊用力地點了點頭。
會心笑了笑,芒洛長老面色一弛,用力地挺直了腰桿,似是如釋重負一般,嘆道:“好,好,真是好孩子!”
好久沒出聲的云螭,臉上此時現出了重重疑云,開口問道:“長老,我尚有一事兒不明!”
“你,你是云螭,那個龍族的祖神么?”芒洛長老雖說失去了雙眼,耳力卻是極好的,略顯驚慌地問道,“我,我們對不起你!”
嘆了口氣,云螭垂下了眼簾,繼續問道:“那些都過去了,長老,我想問,縱是玄天已然走火入魔,那凌夙掌門卻是神智正常的,梵陽飛升一事吉兇不明,她難道不明白么?”
慘慘一笑,芒洛嘆道:“凌夙那孩子素來好強爭勝,又自尊心極強,她為飛升上仙一事足足謀劃了三百年,怎會一旦而棄?以她那(小生)子不傾盡全力達成梵陽飛升宏愿,她又如何能棄?更何況,便是她如何想罷手又能怎樣,以今時今日的玄天是不可能教她撤手的,況且,那赤瀲寄生了萇菁小兄弟,并非凌夙,她強力催之亦需要玄天的幫助才可,更是不得不得臣服于玄天手下,如今整個陽門只怕全系于玄天一念間罷”
心頭翻著酸楚,我痛道:“玄天,玄天他如今墜入魔道,我們,我們真能救得回他么?”
芒洛長老輕聲道:“這,只怕老朽也不能保證,我只是在想,他重創明兒后,又重傷于我,關鍵時刻竟收掌離開,并未傷我(小生)命,許是他心中尚存絲毫善念,哎,可惜了明兒”說到痛心之處,他劇烈咳嗽了起來。
連忙自懷中掏出了一只白色小瓷瓶兒,倒出一粒丹丸,道:“長老,這是門中療傷圣藥,你速速服下!”
吃力地抬起手來拂開他,并用力地推了他一把,直教他往后搖晃坐倒在地上。
我們幾個愕然一怔,清尹宿陽更是急道:“長老,您這是”
吃力地撐著樹干站了起來,芒洛長老搖搖晃晃地摸索著湊到了伏于屋前的崇明長老的身邊,坐下身去摸索著將她抱于懷中,那張蒼老枯固的臉上現出一抹詭異的釋然笑意。
就在我們幾個想要走過去扶他時,卻聽他仰天大笑,那笑聲竟震顫了整個荷蓮淀。
“相望相守數百載,如今生死兩茫茫,三百年舊仇新怨,終化幻夢空一場,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隨著這一連串笑聲過后,芒洛長老的聲音驀地戛然而止,顫抖地身軀不再顫抖了,人亦是一動也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