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故,我、萇菁仙君和云螭連忙追在清尹宿陽身后。
才追到他的背影,我們便聽到了他痛心疾首地呼喊聲——
“機樞,機樞!”
這名字如雷劈貫直入我們三個的耳中,不由得腳下加緊了步伐,飛奔而去。
我搶先一步閃身到清尹宿陽身邊,只見他于浣劍坪上痛苦地跪伏著,素來堅強如他,此時眼中竟浸滿了淚水。
往前看去,我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只見他面前正僵臥著一個穿著藍紫色梵陽仙衣的少女,而少女懷中還蜷縮著一只眼睛緊閉,皮毛都脫落得斑駁的雪白的小兔子。
不難看出,它與少女一樣,皆早已凍斃于此。
而這少女,便正是機樞。
云螭再次催動了海藍晶石的能量,我們便通過殘存在她尸體上的一些記憶,知曉了之前發生的一切。
原是機樞自打得知守陽死訊后,便突發心智大亂,再加上她自身修為本就極低,根本無法承受雙劍所激起的天地間強大的靈氣。臨死之前,她已瘋癲入骨,憑著那一點點對往日的回憶,強撐著早已不堪的身體來到了守陽生前所居之處,懷抱著一只不知從何處撿來的死兔子,獨自一個在清尹宿陽常常出現的浣劍坪上徘徊著,顫抖著,瑟縮著,守候著,許是于她生命的盡頭,她仍在幻想著,清尹宿陽能如以前一樣,出現在自己面前,雖說一臉嚴肅,卻是滿心寵愛
清尹宿陽跪在她的尸體前,滿目悲傷,撕心裂肺地吼道:“機樞,是我來晚了,是我來晚了啊!我早應于那日便帶你離開的,我不應留你一人在此處,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守陽!”
我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下去,將他抱在懷中,泣道:“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們來晚了,守陽,對不起,我們沒能兌現對你的承諾!”
萇菁仙君全身都在顫抖著,跪倒在我們身旁,仰天嘯道:“為甚么,這是為甚么?明明是玄天凌夙逆天而為,要遭天譴亦應該是他們!機樞還是小孩兒,她根本甚么也沒做,為甚么她亦要死?”
將臉貼在我懷中,清尹宿陽痛道:“是啊,機樞年紀尚小,有太多太多的事兒都不懂,更不可能辨盡黑白?都是我,都怪我當初未將她帶走,都是我害了她,我,我對不起守陽”
說罷,他竟發狠地重重摑起了自己的耳光,聲音哽咽,抱著他的我能感覺出那因悔恨而劇痛猛跳的心。
更加用力地抱住他,為教他能不再傷害自己,我心疼又悲傷地搖著頭,泣聲道:“不要這樣,宿陽,你不要這樣,不是你的錯,這一切都不是你造成的,求你了,別這樣,別這樣”
總算是停下了手,清尹宿陽摟住了我的身體,伏在我懷里如同孩子一般哭得傷心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