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螭緊緊地握著雙手成拳,狠狠捶在地上,邊捶邊道:“宿陽,不是你的錯,你不要怪自己,若說錯,是梵陽門執意飛升的錯,這自茫茫冰雪之下,除了機樞,不知還有多少無辜的梵陽弟子埋骨于此!”
萇菁仙君緩緩站起了身來,目光凝望著不遠處的風云臺,哀傷又決絕地說道:“在這里哭是甚么用也沒有的,倒不如留著力氣,快點去尋玄天他們,若是不能阻止梵陽飛升,這等人間慘劇只怕還會繼續”
“阻止梵陽飛升么?哼,只怕沒那么容易的!”一個冷笑聲于我們身后響了起來。
我們四個登時一驚,迅速站起身來,轉過身去,但見方才還空無一人的浣劍坪四周,突然閃出眾多梵陽弟子,領頭之人左手拖著守衡,昂首挺胸地走近我們,而這個人正是宿風。
他身后跟著諸多弟子,一見我們便四散開來,竟將整個兒浣劍坪圍得個嚴實。
走到我們面前,宿風將拖著的守衡往前一推,望著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的他,冷冷笑道:“守衡,掌門派你這個膿包把守山門,委實錯了!竟教叛徒如此輕而易舉地闖了進來,我老早便說,以你這點子修為留下是半點兒用都沒有的!”
他話說得清淡如水,盯在守衡臉上的目光,卻格外的凌厲。
守衡不知是自己醒的,還是被強行叫醒的,被他目光一掃便嚇得全身顫抖,一句話都不敢說。
宿風抬眼看了一眼清尹宿陽,滿臉訕笑道:“哼,清尹宿陽,你倒真夠膽子,叛出師門勾結龍族首領,竟還能堂而皇之的回來梵陽門!”說到這里,他的目光開始來回游走,眸子里漸漸泛起了殺意,森冷著聲音繼續道,“梵陽門乃清悠之地,豈容你這個叛徒要來便來,要走便走?今兒個我便教你有來無回!”
說罷,他揚手一招,那些圍在浣劍坪的弟子便一擁而上。
清尹宿陽輕輕將我護在了身后,我能從他眼中看到那熊熊燃燒的怒火,似是隨時都會長劍出鞘。
然,我輕輕拉了拉他,道:“宿陽,咱們不能對他們動手,若是打起來,無論誰傷誰死,都不過是教這梵陽門為了飛升再添犧牲者罷了!”
低頭望了望我,清尹宿陽似是在努力將怒火壓回去,許久,才對我點了點頭,轉過身去,向蠢蠢欲動的眾弟子揚聲喝道:“眾位師兄弟且聽我一句,大家好生看看,今日這梵陽門已成了甚么樣子?本門數百年的基業,早已面目全非,昔日清修之地,竟變成一片冰封死域,而你們這些梵陽弟子,怎能如此坐視不理?”他的態度極其誠摯,望著眾人已漸漸放慢的腳步,他繼續道,“梵陽門驚變,皆因執意飛升,諸位還請速速隨我一同去阻止師叔和掌門,好教這場大難得以避過,若是你們再于此遲疑,只怕梵陽門便于今日消失世間了!”
伏在我們跟前的守衡全身一抖,一臉將信將疑地望了望我們,又望了望清尹宿陽。
宿風勃然大怒,高聲喝道:“放肆了,清尹宿陽,你自甘墜落與妖女,與龍族為伍,實乃梵陽大恥,更乃師門大恥,有何種顏面與資格站在此妖言惑眾?”跟著他冷笑一聲,向眾弟子說道,“眾位師兄弟,大家不要聽這叛徒胡言亂語。今時今日,我梵陽門已脫離凡地,故不再受凡氣環繞,才不再四季如春,然,咱們現在有雙劍強大靈氣地支撐,正往天界飛升,無須多久,本門弟子便皆可飛升上仙,到時候,大家便可脫胎換骨,此舉實乃否極泰來,先破后立!所以,人家不要聽他妖言,先隨我替咱們梵陽清理門戶,替咱門中犧牲的弟子報仇,再一起靜待飛升上仙之時!”
眼見著才停下腳步的眾弟子又蠢蠢欲動起來,我憤聲高喝道:“說得真好聽,好一個否極泰來,好一個先破后立!若是依你所言,那為這梵陽舉門飛升引發的氣候大變,梵陽仙山河水污濁,聚異鎮黃沙走石,民不聊生,亦算否極泰來,先破后立么?”
清尹宿陽接下了我的話,目光灼灼地盯住了守衡,柔聲道:“守衡,你本是聚異鎮中一名孤兒,被收入山門之中,難道你所為只是飛升上仙,而不是守護蒼生,福澤鎮民么?如今聚異鎮已因梵陽飛升遭受災難,你難道真能坐視不理么?”
萇菁仙君亦對眾人揚聲怒道:“你們這些人,皆來自山下不同村鎮,先不論你們這飛升之舉有無好處,難不成你們真就能坐視自己同鄉父老遭受滅頂之災,亦不出手搭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