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中的氣溫越來越低,之前我灑的酒是為了阻隔不讓外人貿然闖進來,畢竟,此時我的店中站著一個人。
對,就是站著一個“人”!
雖然說“他”是站著的“人”,卻朦朦朧朧看不太清楚。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來的!”這個“人”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悶悶的。
因為,普通的人說話是從嘴里發出聲音來,而這個“人”的聲音卻是從胸腔里發出來的,那一雙毫無血色的唇,連動都沒動一下。
萇菁仙君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邊慢慢喝著,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你這般年輕怎的就做了孤魂野鬼了?”
全身驀然一抖,這個“人”緩緩變得清晰起來。
我定睛一瞧才發現,眼前的“人”當真如萇菁仙君所問那樣,個子高高的,頭發也是干凈利落,一張年輕又有朝氣的臉上毫無血色可言,渾身上下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痕。
“呼!”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幽幽道,“好在你是個鬼,沒有血,要不然,這地都夠我擦一天的!”
發出一聲淡淡悶悶的笑聲,這個“人”似是在嘲笑自己一般。
“我找不到家了,你們可以幫幫我嗎?”“他”的聲音悶悶的,但是可以聽得出來,他是個男人。
“我們幫不了你回家!”萇菁仙君放下了酒杯,冷冷地說道,“若是沒別的事兒,你趕緊離開罷!”
沒有理會他的話,這個“人”把身子轉向了我,輕聲道:“我住在一個很遠很遠,遠到連自己都記不起來的地方,哎,老板娘,你愿不愿意聽聽我的故事?”
故事?!
才要下的逐客令收了回去,我饒有興趣地點了點頭,并隨手一記響指幻出一把柳木椅將“他”讓坐下。
“若是你有故事那倒是極好的,還請你坐下講吧!”又將一根柳條放在一杯酒中攪了攪,我將酒杯浮空過去。
萇菁仙君似乎也被那“故事”二字勾起了興趣,便也托著下巴,望著“他”。
接過了酒之后,“他”好像在沉思著什么,許久許久,他才娓娓地道來了
他叫吳昊,是一個來自昆明的大學生,家里條件還是很不錯的,那一年,他大學二年級,有一個很相愛的女朋友。
那一年的暑假,天氣異常的好,他決定帶著自己心愛的女朋友去旅游。
那里瀕臨渤海,不是什么名勝古跡的旅游景點,卻有著古老的城墻和明亮的青石板路。《封神榜》里說,這里就是陳塘關,當年托塔天王李靖囤兵鎮守的地方。
吳昊很高興,滿心歡喜地帶著女朋友來投奔一個多年的好友。
朋友叫林然,和吳昊從幼兒園便在一起,直到高中二年級,他們舉家搬到了這里才分開。
林然為人很和善也很熱情,見到吳昊簡直是狂喜不止,熱情款待不說,更是連工都不打了,自動自發的當起了導游,帶著他們四處游玩兒。
原本打算只待一個星期,卻不想老友相見分外難舍難分,一待就是十幾天。
這一日,林然起了個大早兒,把早點都準備好,就將吳昊和他女朋友叫了起來,吃罷了早點后,帶著他們去爬一座大山。
他說山中有一種很好的菌,趁著朝露采回來,炒著臘肉一起吃,簡直是人間美味。
吳昊知道女朋友自小在城市長大,對于這種山珍自是向往。于是,三個人便一同往那山上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