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山很高也很險,山路更是崎嶇難行,再加上早上晨露特別重,山路潮濕又泥濘,石頭滑得如同鏡面兒一般。
吳昊本想叫停的,但是,看了看女朋友一臉期待的樣子,他又咬了咬牙,繼續堅持著往上爬。
當林然腰間的竹簍快要裝滿那種野生菌子的時候,吳昊突然腳下一滑,跟頭骨碌地滾落到懸崖邊上。
林然和吳昊的女朋友都慌了,飛也似地追著他滾落的方向狂奔,一路奔一路驚叫。
攀住了一塊長滿青苔滑膩膩的石頭,吳昊手忙腳亂地想要往上爬,無奈那青苔浸飽了露水竟如同潤滑劑一般,腳下沒有可以蹬踏的東西,越掙扎越往下滑得厲害。
“林然,林然,快,快救我!”他急得大聲呼救,聲音里帶了哭腔。
吳昊的女朋友嚇壞了,飛撲上前就要去拉他。
“讓我來!”林然知道女人的力氣太小,趕緊將她拉了回來,自己沖上前去,眼看著就要抓住吳昊的手了。
“咔”的一聲,那塊吳昊攀附的巖石似是無法承受兩個人的重量,突然發生了松動。
林然被嚇得臉色慘白如紙,往前跪爬著想要抓住了吳昊的手,然而,一直在抓攀巖石的吳昊沾了滿手的青苔,滑膩異常根本握都握不住。
“轟”的一聲巨響,吳昊和林然抓在一起的手脫開了。
吳昊如同一片薄紙一般,同那塊齊根兒斷裂的巖石一同墜下了深淵,一直墜,一直墜,直到他感覺自己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坐在洱海邊上冰冷的石頭上,我將雙腳泡在水中,雙手撐在身后,昂著頭望著天上那一盤缺掉一口兒的月亮,心情竟然難得平靜至極。
走過一座又一座的城市,不知道是不是年份更迭,還是連我也有時運高低。那么多年了,我始終都覺得自己有琳兒,有“琴樂聲囂”,有萇菁仙君,后來又有了張臨凡,已經足夠了。
誰曾料想,這一息之間,琳兒沒了,田琛走了,張臨凡也不告而別。
還好,我還有萇菁仙君,我現在最怕的,就是他也離開我身邊。
“在想什么?”萇菁仙君背對著月光,穿著一襲輕柔的潔白的運動衣,披散著一頭烏黑的長發,臉上帶著我再熟悉不過的戲謔的笑。
倒了一杯酒遞給了他,我指了指月亮投在水面上的影子,道:“我想起了猴子撈月!”
學著我的樣子,把一雙鞋拖下來放在一邊兒,他坐在我身邊,也把一雙白皙如女子一般的腳放進了水中。
“咝!”他全身上下打了個激靈,好險沒將酒杯掉進水中,道,“這晚上的洱海,還真是冷!”
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我沒有回答,低下頭來望著月亮落在杯中殘酒里的影子。
“還在想猴子揮月嗎?”把頭湊到了我跟前,萇菁仙君也望向了那個月影,笑道,“那你覺得猴子是不是挺傻的?”
搖了搖頭,我將酒杯對著月亮舉了舉,跟著一飲而盡,道:“至少猴子以為月亮只是沒撈到,而不是真的將月亮捧在手里又摔碎了!”
輕輕將我攏過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萇菁仙君沉聲道:“你呀,總是把一切都擱在心里,若是你想他,大可以把張臨凡找回來,至少面對著一個外形相似的人,更何況,我總覺得,他們相似的不止是臉!”
靠在他肩上,我把一雙腳收了回來,又將雙膝抱在懷里,道:“如果他想尋我,自是會來的,我又何必去找?”
“也是!”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臂,萇菁仙君笑道,“你準備把‘琴樂聲囂’就開在云南了么?”
又搖了搖頭,我沉(口今)道:“暫時先開在這兒罷,至少離那些傷心地可以遠一些!”
坐在新開的“琴樂聲囂”里,我望著學著琳兒的樣子在店中忙忙碌碌的萇菁仙君,很想勸他歇一歇,這里應該不會有太多客人,卻噏合了會兒嘴唇沒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