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見他還未轉過身來,我們兩個上前幾步走到了他身前,發現他始終是低著頭望著捧于掌中的戒指,滿臉的絕望。
“你”萇菁仙君的話才開口,又停了下來。
“二位,我,我想回家!”吳昊終于緩緩說出了這么一句話。
話很短,卻透著無盡的凄楚。
我想,現在的吳昊,早已經不想知道什么真相了。
我和萇菁仙君心中都是一陣感嘆,因為我們都知道,那一日的真相,是有多殘忍。
哎,現代人心不古,三觀被束之高閣,品德一片荒蕪,而事實總是殘酷的:那一年,那一只攔了人的手,那一只故意伸出刻意求人,卻又突然收回的手,那一天的事實與真相,在這一片空蕪的崖底,只有那一枚孤孤單單的銀制戒指,如同一只化作絕望的眼,凄涼地仰望著天際,無論歲月如何更迭
山風陣陣徐來,在這崖底猶如旋風四面八方涌來,似乎是要將這悲傷之處的過往一并吹散了去。
輕輕地將手中那枚戒指又放回了草叢里,吳昊慢慢站起了身來,沉默了片刻,抬起頭來對我輕聲說道:“你是女媧后人對吧?那,請你帶我回家吧!”
萇菁仙君聽他這么一說,比我還要驚訝,問道:“你,你的戒指,想了這么多年,總算找到了,難道你不一起帶走嗎?”
回頭再次望了一眼,此時的吳昊眼中已經不再有留戀,再次轉過頭來,他似乎是長長舒了一口氣,緩緩地說道:“不用了,我想就讓他留在這兒吧,反正帶回去了,也沒什么用!”
點了點頭,我自腰間摸出酒壺,拔開瓶塞喝了一口,道:“看來,你總算是明白了,也許這個戒指的命運已到此為止,倒不如扎根這崖底!”
“是!”吳昊的臉灰白一片,笑容卻溫暖燦爛,點頭道,“帶它回去了,又如何呢?帶得回戒指,帶不回這枚戒指的回憶,帶不回那些曾經遺失在這里的所有的美好,既然那些都帶不回去,那不如就像你說的那樣,讓它在這里落地生根,讓它看守著這里,讓它代替我絕望,讓那些在我生前死后的在這里的一切統統化成清風吧!”
看來,他真的放下了,放下,真好,放下,才能笑得如此釋然!
親眼見著他化成一縷清煙,消失在這抹殘陽之中。
我和萇菁仙君答應他就會做到,尋到了他的尸骨化了灰,并親自送回了他的家鄉。那時正值臘月,我們離開的時候下著大雪,潔白的雪壓在紅色的梅花上,那景致美得讓人窒息,那梅香沁人心脾!
“萇菁兄!”倚在美人榻上,我捏著一塊從吳昊老家捎回來的艾草糍粑,咬了一口,道,“琳兒那丫頭,最喜歡吃這玩意兒,還做得很好!”
也從盤中撈起一塊,萇菁仙君一邊吃,一邊道:“是啊,琳兒做的點心,真的很好,不過,我也跟她學了好幾手,以后,你要是想吃了,我做給你吃!”
將手中那塊只咬了一口的艾草糍粑扔回了盤中,我抄起了酒杯將里面的酒一飲而盡,道:“不必了,往后這種東西,你不要再買了,我不想看到,更不會想吃!”
也許是被我的態度嚇了一跳,萇菁仙君竟然一把將手中整個兒艾草糍粑塞進嘴里,結果,突然雙目一暴,臉被憋得通紅,人也直挺挺地倒在了榻上。
“呃,呃”他用力地握住了自己纖細的脖子,還拼命地指自己的喉嚨。
不知道為什么,我明明知道他是不會被噎到的,更不可能被噎死,我還是嚇得全身顫抖,將面前的桌子掀到了地上,我飛快地跳到他身后,跟著扶起他來,將雙手環于他雙腋下,使用海姆立克法托舉著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