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了點頭,我拿了一棵櫻桃遞給他,示意他問。
“這世間之鬼,我見的自是沒你多,你覺得吳昊真的會變成惡鬼嗎?”吐出櫻桃核,他小聲問道。
我在這世上時間太久了,見過的鬼比人也少不了多少,千奇百怪什么樣子的都有。其實,鬼和人挺像的,人有美丑善惡,那些鬼也有美丑善惡,但是,他們確實跟人很像,長得好看的人不見得是好人,長得好看的鬼也不一定就心存善念,長得難看的人不見得就是壞人,同理,長得難看的鬼也不一定就會為禍人間。
“你說,那些害人的鬼是不是真的都是壞的,都得叫惡鬼?”萇菁仙君又問道。
我長長嘆了口氣,道:“這也不一定的,你應該明白,害人的鬼,也許就是有些不得已的苦衷,我不相信鬼會無緣無故地做壞事兒!”
“你還真是一個自相矛盾的人!”門上風鈴驟響,一個熟悉的人站在了我的店中,“別人問你的問題,你什么時候能真正的好好回答?”
對于他的到來,萇菁仙君顯得很高興,笑得站起來抱住了他,激動道:“張臨凡,我就知道你小子得找來!”
“對不起,萇菁!”張臨凡被他撞得往后傾了下身子,跟著扶住了他,聲音仍舊如同我記憶中那樣,冷冰冰的。
其實,我很高興他能找來,又很怕他再次來到身邊。
所以,我故作無謂地喝了口酒,幽幽道:“這世間萬物本就是有大把的自相矛盾,人有自相矛盾的,鬼也有自相矛盾的,我說不清,我想也沒人能說清!”
走到我們跟前,吳昊也學著我們的樣子往斷崖上看,盯了好一會兒,都出了神,跟著才慢慢往崖底的深草去走去,好像那里有一股無名的力量在吸引著他一直往前走。
我和萇菁仙君互換了個眼色,跟在了他身后,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了約莫二十分鐘,他才停下來。
陽光照射過去,一抹金屬制的亮光閃了又閃,仔細一看,一枚亮晃晃的戒指正安靜地躺在草叢里。
它給我的感覺,好像一只被人遺落的眼睛,正盯著斷崖頂端,仿佛正在回憶,回憶那一日在這里,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吳昊幾步上前輕輕柔柔地撿起那枚造型簡易的銀制戒指,這是多年之前他遺失在這里的自己最心愛的寶貝,此時此刻再次被自己合在掌心中,看上去他竟然是又熟悉又陌生。
他找到了自己遺失了多年的寶貝,那雙死氣沉沉的眸子里風云變幻著。
“你找到了自己要找的東西,卻失去了所有的回憶!”萇菁仙君抱著雙臂站在他身后,語氣中不難聽出遺憾。
“我好像,好像突然明白了!”合著雙手捧于胸前,吳昊用一種悲情滿滿的聲音說道,“失去的就不用再找了,因為,即使是找回來,也不見得就會好。就好像我現在這個樣子,找到了這枚戒指,但是,過去那個自己呢?那個帶著這個戒指,幸福揚溢的自己呢?那種幸福被隨時攥在手中的感覺呢?還有,還有那個曾經一直陪在我身邊,跟我戴著一模一樣戒指,與我發過盟誓要跟我一生一世的郭月呢?都不在了,都已經不在了!”
其實,我很想安慰安慰他,但是,眼時下,最沒用的就是安慰。
“那,你還想不想知道郭月現在的情況?”我深深吸一口氣,聲音淡淡地問道,“還有,如果你想知道當年你是如何掉下來的,我也可以幫你!”
萇菁仙君聽到我這么說,一側眉頭挑了起來,似乎被我的話嚇了一跳。
吳昊轉過身去,好像在眺望著遠方,夕陽穿過他的身體被我和萇菁仙君擋住了去路,明明沒有影子的他,卻好像籠罩在一片陰暗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