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來算去,我渡過無數人,助過無數人,渡過無數鬼狐精怪,助過無數鬼狐精怪,然而,我卻始終渡不了我自己的,始終歷不過自己的那個劫。
只怕,這世上任誰都渡得過無數關,卻難以真正歷得過自己的劫吧!
也許是云南的天氣總是很溫暖的緣故,我總是會打開門看著外面的街道,特別是只有我自己的時候,倚在榻上看著人來人往,也算是一種享受。
而今天,我的榻上桌邊多了一只鬼,跟我一樣靜靜地望著門外,看著人來人往,看著一幕幕的悲歡離合。
又看了坐在對面的不說話的拉鏈鬼一眼,我隨手按上了音響的遙控器,一道悠揚的古箏曲就響了起來。
最近愛上了這種療傷的方式,但是,大部分時間,我還是喜歡自己彈些曲子,吟唱些詞。
最近喜歡上一首現代歌,名字叫《逍遙嘆》,是一部古裝電視劇中的插曲,倒不是說這首歌兒有多突出,只是那詞寫得真好。
我都快轉遍了整個中國,心中總是堵著那團名叫希望的氣。然而,這一路走下來,我失去的越來越多,現在落到了云南,我真的感覺再也走不動了,沒有任何力氣和勇敢再往下走一步了,如果可以的話,我真的很想永遠留在這里,再也不離開。
走得太辛苦了,走得太累了。
就好像愛情一樣,就好像宿命一樣。
我不想再折騰自己了,我真的很想逍遙著嘆息著曾經的故事,跟自己的過去告個別。
一抹傷感被一股倔強掩了下去,我心想著:這么多年都過去了,哎,該放的都已經放下了,還傷感個勞什子啊!
想到這里,我又倒了一杯酒,將杯揚了個底兒朝天,酒便全都倒進了嘴里。
不說話的拉鏈鬼就那樣看著我,慢慢地喝著酒,眉宇之間隱著淡淡的憂郁,安安靜靜地坐在我對面,我猜它說的之前的那些在我店外的日子,應該就是這般模樣。
我開始打量它,心里不免生出了好奇來,所以,又倒了一杯酒,開始慢慢的一邊啜著,一邊回望著他。
它如此這般地盯著我,我如此這般地盯著它。
若是在陽光底下遠遠地見著它,我想我斷斷不會覺得它是鬼的,而現在我們的距離很近,近到我能感覺到它周身上下濃濃的陰氣,毫無人氣的那種冰冷的陰氣。
對了,人是有人氣的,看上去有些暖,有些微橙或者淡黃;鬼也有鬼氣,即陰氣,一般來說都是黑色的或者灰色的;精有精氣,什么顏色都有;仙有仙氣,以金和白還有銀色為主。
當然,還有我這種女媧后人,我的靈氣很特別,粉藍之中夾雜著金齏,顏色很漂亮!
這個不說話的拉鏈鬼,身上泛著微微的黑色陰氣,但是,它的面容很清秀,想必生前是個干凈好看的人。
我們倆就這樣面對面坐著,有點兒像獵人和野獸,還有一部動畫片《貓和老舅》里的那個大貓湯姆和小老鼠杰瑞,一個鬼和一個女媧后人,彼此都有所感知,不想接觸又難免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