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它最后一句逗得我將口中的酒嗆出半口,我抓了一張面紙輕輕擦了擦嘴角,越發覺得眼前這只鬼,不止是善良單純的,還特別可愛。
因為,我覺得,這種話或許惡鬼是永遠說不出來的。
“你到底在我這店外待了幾天?”我好奇地問道。
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它沾著酒寫道:“嗯,不記得了,嘿嘿,也沒幾天吧!”
真是可愛啊!連個語氣詞都寫了出來,這是有多不愿意說話啊!
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我又問道:“那,我猜有不是一個星期,就是半個月了吧?”
然而,它卻搖了搖頭,緩緩寫道:“不是,我在這附近徘徊了已經有好幾年了!”
“好家伙!”我心中不免大驚,訝異道,“你就在這里一待好幾年,這里也換了不少店家,你別跟我說這還是第一次進入店里!”
它點了點頭,寫道:“我始終在這附近游蕩,后來有一個女人告訴我,以后會有一個女人來這里開古典樂器店,店名叫‘琴樂聲囂’,她說老板娘是個女媧后人,她喜歡聽故事,讓我把自己的故事講給她聽,之前你店里那個男人,我有些怕他,后來又來了一個男人,我更怕,所以才遲遲不敢進來!”
寫到這里,它的臉上現出一些羞澀,應該是對自己的膽怯,有些不好意思。
聽到我的解釋,那鬼搖了搖頭,無奈地笑了笑,又繼續寫道:“有人告訴我,你喜歡聽故事,那你要不要聽聽我的故事?”
聳了聳肩膀,我點了點頭,替它倒了兩杯酒,一杯讓它用來喝,而另一杯則讓它用來寫字。其實,我的內心里比起它的故事,更是對那個告訴它我喜歡聽故事的人感興趣,這個人跟那個告訴劉濤已經去世的妻子我能幫助“她”的人,是不是同一個呢?
原來,不說話的拉鏈鬼自從知道我之后,在我這店外徘徊,看著打我店中進進出出的人,還告訴我這間店在被我接手前,也曾經是個情侶小酒吧。
“這么說,這些我留在店中的凳子和擺設,留下過不少情侶之間愛的印跡啊!”我的目光便有意無意地瞥向了店里一角,那幾把之前店面留下來的造型很獨特的石凳,之所以被留下,一是因為我喜歡它們的樣子,二便是因為有些客人來店里挑樂器累了,可以坐下來休息休息,喝杯茶或者是喝杯酒。
“那個總是一臉冷漠的男人,是你的情人嗎?”不說話的拉鏈鬼突然寫了這么一句,我想,他指的一定是張臨凡。
搖了搖頭,我小聲說道:“他,不過是一個跟我曾經深愛的人長得一般無二的人,我們是好朋友!”
望著我,它似乎笑了,跟著寫道:“那你一定不知道,他也深愛著你!”
是嗎?張臨凡愛我嗎?或許是愛的吧!只可惜,我不知道自己是愛他,還是愛著他的臉,也許,還有那可能深藏在他身體里的另一個人。
想來也是可悲的,人生,無論是誰的人生,會死的人,不會死的人,是人的人,不是人的人,都是一樣的,一生之中有悲有歡,有離有合,所以就有了那么一個叫“悲歡離合”的詞兒。
我雖然是個女媧后人,那又如何?在我自己的故事里,仍舊避免不了這樣一個四字詞。
當我想到這里時,我就不得不想到清尹宿陽,想到了清尹宿陽,我就知道,我又陷入了那種悲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