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大概有五、六分鐘的樣子,竹門突然發出“吱嘎”聲,跟著便被緩緩打開了。
一個個子矮小且身形佝僂的老大爺咳嗽了幾聲走了出來,他看上去比我想像中要慈祥得多,跟印象中淳樸的鄉村老大爺沒什么區別,只是,他看上去更瘦更虛弱。
“你們找誰?”用一雙明明混濁卻又感覺通透的眼睛打量了我們幾個一番之后,他小聲地問道。
這聲音聽上去是有些刺耳的,好像用砂輪在打磨著鐵片。
“您就是米爺爺吧!”我禮貌地笑著問道,“我朋友染了煞毒,是圣姑婆婆讓我們來找您的!”
我客氣地叫了他“米爺爺”,因為我總不能像圣姑似的稱他為“米老頭子”吧!
“什么圣姑,我不認識,你們找錯人了!”說完,米大爺就要關門。
盡管這里的可視條件并不好,再加上他又隱在陰暗處,但是,當我提到“煞毒”兩個字的時候,明顯看到他的肩膀抖了抖。
這個反應讓我明確地堅定,他就是我們要找的人。
“米爺爺,你考慮一下,幫幫我們可好?”既然篤定了,我便伸手推住了那好險沒合上的竹門,笑道,“真的!”
被我攔住之后,米大爺用極其疑惑地眼神再次打量了我一番后,蹙著眉頭問道:“圣姑那老婆子,沒跟你們說我是大惡人嗎?山下那幫子人,沒跟你們說我專門用毒害人嗎?”
“其實,米爺爺您是什么樣的人跟我們沒有任何關系,我只是帶著自己朋友過來找您解煞毒而已!”聳了聳肩膀,我淡淡地說道。
聽到我這么一說,明顯感覺米大爺的眉頭跳了一下,怔了片刻之后,他終于點了點頭,道:“你們進來吧!”
其實在山下住著的時候,我也曾聽過店家之間的口舌,說的應該就是這個奇怪的米大爺,但是,就現在看起來,他不過是個有些古怪的老爺爺,并沒他們說得那么恐怖。
不過,這也不能明白,這世上多的是肉眼凡胎的凡夫俗子,自己沒本事還看不得有能耐的人,若是發現一個與眾不同的人,便會被吹上天或者摔下地,甚至被傳成怪力亂神殺人如麻的魔鬼也不足為奇。
帶著滿心的好奇與疑惑,我們五個走進了竹屋。
這間竹屋還真是夠了破,不光外面看著破,連里面也好不到哪兒去,燈光昏暗到不仔細辨別就有可能撞到東西,當然,也撞不到什么,這屋里簡單得很,一張竹床,一張竹桌,一個灶臺,幾把椅子還有一堆的黑陶罐子,而那些惡心的奇怪味道正是從那些大大小小的黑陶罐子里飄出來的。
顫微微地指著那看上去一坐就會榻壞的竹椅,米大爺說道:“你們坐吧,我去給你們倒茶!”
好在那竹椅只是看起來破倒是結實得很,我們才坐穩當,他就端了茶過來了。
這米大爺可能是很喜歡黑陶,連茶杯都是黑陶做的,握在手中一點兒也不會覺得燙。
“米爺爺!”張臨凡端著茶杯喝了一口,臉上先是露出了驚喜,跟著道,“角落里那些黑陶罐子,裝的是什么?”
“醫者難自醫!”用力地捋了捋自己那雙干枯的手,米大爺苦笑一聲說道,“那些不過是讓我老頭子賴活著的土方兒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