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當我們解開藤條的時候,胡布已經徹底昏死在怪床上了,還得合凌真、張臨凡和萇菁仙君三人之力才能將他抬下來,再由他們三個把我請出竹屋后,替他收拾干凈。
“進來吧!”張臨凡打開了門,招呼我道,“小胖子已經穿好了!”
再次走進竹屋后,一個面色慘白干凈利索卻滿臉爺們樣的胡布,又重新出現在我面前。
“好啦?”走到了他跟前,我用力地拍他的肩膀一下,笑道。
“哎喲,仙女姐姐,輕點輕點!”胡布一邊疼得齜牙咧嘴,一邊捂住了被打的地方,額頭上立馬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疑惑地蹲下身去,掀起了他的衣袖,我嚇了一跳,也難怪他會如此疼痛,就在那原本光滑白胖的胡布肩膀上,密密麻麻都是肉眼可見的小孔。
“呃!”渾身上下被一陣子麻應的感覺襲卷著,我趕緊將他的衣袖重新拉好,道,“這是怎么一回事?”
將我拉到身邊摟住,張臨凡笑道:“剛才給他洗澡的時候我們就看到了,米爺爺說因為小胖子的脂肪太多,那些蠱蟲多少有些躁動,有一些吞食完煞毒之后,還蠶食了一些他的脂肪,那些小孔就是被吃出來的!”
“行了,打住!”一股惡心直沖頭頂,我的胃里瞬間翻騰了起來,為了不讓自己嘔吐當場,我趕緊抬起手來捂住了張臨凡的嘴。
可能是看到了我傷心的表情,張臨凡先是握住了我的手,跟著說道:“米爺爺,對不起,我們提到了您的傷心事!”
擺了擺手,吧嗒吧嗒地抽了兩口煙,米大爺笑道:“無妨的,小伙子,我這老頭子估計也活不了太久了,活著這些年就被人一直誤會,無所謂啦,倒是你們幾個,穿著和打扮都跟這山里人不一樣,一看就是大城市來的,竟然還不怕我能陪我聊天說話,我覺得老天爺還是沒有忘記我的!”
“您別這么說!”我笑著說道,“老天爺,從來都不會忘記任何一人的!”
“孩子,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米大爺看了看我,又指了指張臨凡和萇菁仙君,道,“你們三位應該不是這俗世中人吧?”
這里的人都是知情者,所以,我們三個一了點頭。
“我就知道!”米大爺吐出一口香純的煙霧,沉聲道,“若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哪里能像你們這樣用這種悲天憫人的眼神看著我這個死老頭子,哎,如果當初我沒有習得這些異術,該有多好啊,當個普通人,跟大家一樣!”
“其實,普通與否,不過在外看來罷了!”我搖了搖頭,反駁他道,“術亦如人不分好壞,只不過用的人是好人,那便是再邪的術也是好的,用的人是壞人,那便是再好的術也是壞的,圣姑婆婆也跟您一樣,雖然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個用毒害人的老太婆,但她救過的人更多,既然她能讓我們來尋您,我相信您自然跟她是一樣的!”
“小姑娘,你這小小年紀竟能說出這種話來?”米大爺盯著我的雙眼閃閃發亮,疑惑地問道,“我看你周身上下隱隱泛著一層白亮的仙氣,與那些口口聲聲嚷嚷著除魔衛道的得道小兒實在不同,莫不是上神仙家!”
我微微笑著點了點頭,雖然沒有說話,心中卻想道:女媧后人,傳承上古主神女媧娘娘那一腔熱愛天下子民的血,然而,這世上之人數不勝數,我能又能護得了幾個,佑得了哪個呢?
“米爺爺,咱們聊了這么老多,您看,是不是先將這孩子身上的煞毒給解了,要不然,再照這么陰陽不協調下去,只怕他永遠都會是這副樣子了!”萇菁仙君指了指在一邊捏著自己的蘭花指,一邊喝茶的胡布,無奈地嘆道。
“這個呀,小事小事!”米大爺恍然大悟一般拍了拍自己的額頭,站起身來走到墻邊,翻找片刻將一個小小的黑陶罐子捏了出來,遞給胡布,并說道,“來,小胖子,你把這個喝了!”
“我,我?”胡布開心地奔過去拿過了黑陶罐子,掀開蓋子才要往嘴邊送,卻被嗆了個正著,隨即嘔了幾下,道,“這,這,米爺爺,這東西這么惡心,怎么喝啊?”
凌真湊了過去,小聲地在他耳邊嘀咕了一句什么。緊跟著胡布臉色大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捧著黑陶罐子雙眼一閉便“咕嚕咕嚕”地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