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吃的是香噴噴的鴨肉,腦子里卻總是閃過一絲絲綠色的東西,這口中肉的味道也仿佛變了一般。
偏過頭去看向正挽著褲管站在糊邊手執束陽劍的清尹宿陽,我發現他連這般看似狼狽的舉動都顯得異常好看。
不一會兒便有兩條大肥魚被洗剝干凈架上了篝火,偶爾有魚汁和著湖水滴入柴上,便“滋”的一聲冒出一小股白煙來。
許是想讓我趕緊吃上,清尹宿陽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烤魚上,并未注意到我的目光。
真是有趣極了,怎的連烤個魚都顯得能令人如此著迷,那一舉一動,皆將仙人氣質顯露無疑,便是這門派真仙衣穿在他身上,都不似旁的男弟子那般呆板,好似畫中仙人歷了凡間一般。
甚至讓我覺著,連那畫中仙都及不上他這特有的那抹風華。
那張短發穿著奇怪簡單衣服的與他生著一樣臉的男子再次出現在我的腦海里,怎的又是這種熟悉的感覺。
“咔嚓”一個響雷毫無征兆的響徹了天際!
“啊!”生平最怕打雷的我,嚇得登時尖叫起來。
清尹宿陽也顧不得烤魚,閃身過來將我攬于懷內,雙手捂住我的耳朵,安慰道:“不怕,有我在!”
然,話還未完,豆大的雨點便從天而降所砸之處,硬的便是“啪”的一聲碎開,軟的便是“噗”的一聲陷下。
“看來,他們真的只是我的夢里人!”坐在草坪上托著腮望著天,我的心情如同那一團一團白花花的云,變化來變化去卻終是不肯散的。
夢里的自己似乎就很是喜歡這冥思谷的,因為這里四處開著那清麗脫俗又美不勝收的雪莧花。
但是,現在坐在這里,雖說也是喜歡得緊,卻仍舊覺得似是少了些什么。
少了些什么?許是少了那么一個,又或者是兩個人吧!那個青絲如瀑美艷動人到可以羨煞女子的男子,和那個與清尹宿陽生著同一副樣子,卻又完全不同的男子。
還有這雪莧花,我明明記得美得讓人不忍移開目光,仿佛蕩著一圈圈潔白的光暈,但是,眼前這一片隨面輕擺的潔白花兒,為何看上去是那般的缺少靈動之氣呢?
莫不是連這些都是我夢里生出的錯覺嗎?不,這斷斷不能,既是娘親喜愛的,又怎能是這般俗氣呢?
“果真是在這里!”清尹宿陽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慍味,一把扯掉我手中的雪莧花,便拉起了我來,道,“這晌兒午日頭最是辣毒,你這身子還這般虛弱,怎的就這么不知道愛惜自己,這般曬下去,不怕自個兒曬化了么?”
被他一邊罵著一邊牽著手往冥思谷外走,臨出谷前,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隨風搖曳的雪莧花,心頭竟還是盼著若是那個總是嬉皮笑臉的人存在是有多好。
日子無論我喜歡還是不喜歡,清楚還是不清楚總還是一天天地過著,眼下我已是漸漸適應了腦海里擁有著兩段記憶。
只是,我現在活著的記憶,是沒有萇菁仙君的,沒有張臨凡的,這個世界亦如千年之前,又不似千年之前。
明明清尹宿陽時刻陪在身邊,凌夙掌門也不似“夢”里那般對我恨之入骨,這梵陽門內更無那困著玄天的禁地,更沒有舉門飛升的逆天大計,然而,我卻并不似“夢”里那般開心了。
我想他,想他們!
我想那個終日里揚著一張牲畜無害的笑臉,了解我更勝過我自己的萇菁仙君;我想那個跟清尹宿陽長著同一張臉,(小生)格里卻是外冷內熱的張臨凡。
我真的很思念他們,盡管,他們不過是我的夢里人而已!
越是這般想著,心思便越發沉重傷感了起來,仍舊記得在最后的夢里,最后的生死一刻,這兩個人還不顧自己死活的將我護在懷里,這種場面是該有多畢生難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