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我略有些不知所措的邊胡思亂想地掀著蓋頭想要往外偷瞄的時候,一只手自轎簾攤著掌伸了進來,這手我認得,是被指為媒婆的師姐的。
我記起上轎前她交了一把玲瓏鎖匙予我,并告訴我之前會問我要回來,看來便是這時,故,我連忙將手中中玲瓏鎖匙遞了過去。
才見那手縮回去,我就感覺自己的臉上像燒過一般滾燙。我知這玲瓏鎖匙遞出云是要交予清尹宿陽的,然后由他往天上舉一舉,便是予天看,這般作法便是求天佑其妻婚后能誕下麟兒。
“吉時已到!”轎外一個洪亮的聲音響了起來。
隨著這一聲,我感覺轎子再次被抬起不過很快又被放了下來,之后感覺轎頂又被敲了三下,我知道,這是清尹宿陽這個新郎用扇子敲的,看來這轎子已經被抬入了正堂。
感覺眼前一亮,跟著便是之前媒婆師姐的手將我拉出了轎外,當我站直身子的一瞬間便將一大紅喜綢的一頭兒塞予我的手中,偷眼往另一邊瞧,雖看不見身子,卻能看到一雙云紋軟底兒靴取在一襲大紅衣褲下,那必然是我的新郎清尹宿陽。
這被牽著也不清靜,耳邊時不時傳來媒婆師姐地提點。
“師妹留心石階!”“師妹留心盆子!”“師妹停下!”
雖說她這般絮叨讓我有些不知所措,卻也為我好,畢竟,我頭一次成親,萬一出了錯必然會引來哄笑的。
又走了幾步之后,我便被牽著停了下來。
只聽守陽高聲喊道:“有請新人,拜拜天地嘍!”
隨著眾人的高聲歡呼與瘋狂鼓掌,他繼續道:“一拜蒼天,望蒼天保佑,鴻福齊天,二拜大地,愿大地眷顧,花開并蒂,三拜掌門,謝掌門賜福,永享幸福!”
隨著他每喊一句,我與清尹宿陽便紛紛按著拜上,最后聽到“夫妻對拜”后,我頂著一顆拜得暈頭轉向的腦袋轉了過來。
目光在蓋頭下所及之處最遠不過那系于紅綢當間兒的錦緞紅球,因著我們二人微微互拜而一顫一顛的,看上去頗為可愛。
只是,盯得久了些,倒是晃得我眼前一陣陣發著懵,莫名有些奇怪的感覺襲上了心頭,竟讓我忘記起身。
感覺手中大紅喜綢被扯了扯,應是清尹宿陽覺出不妥便牽動了手中紅綢手牽,我本就盯著那搖晃的錦緞紅球,胃中一陣陣泛起惡心,頭亦跟著暈得痛了起來。
“惟兒,你這是怎的了?”清尹宿陽的聲音傳了過來,輕柔又好聽。
迷迷糊糊地搖了搖頭,我便直起身來,隨著他即要拜下禮成前最后一個對拜。
“惟兒——”
不知怎的,我心底里竟傳來另一個男子的聲音,那聲音像極了清尹宿陽卻又不是他,給我的感覺即是熟悉又無比陌生。
哦,對,這是那個夢里人的聲音,他是誰來著?他叫什么來著?他長什么樣子來著?
頭再次疼了起來,疼到我將雙手松開了紅綢手牽而捂頭,任它掉落在地上。
“惟兒——”
那聲音這次更清晰了起來,只是這一次仿佛不是從我心底,而是從門口傳來。
這聲音是有什么魔力嗎?之前還如此疼痛的頭竟瞬間有一股靈臺清明的感覺,一雙手不自覺地松開了之前還握緊紅綢手牽的手。
“惟兒!”清尹宿陽瞬間閃身過來握住我的手,免得那一抹紅落了地,跟著輕聲喚道,“對拜只差一拜,你我便是生生世世的夫妻,往后你便再不會失去我,莫要失了神走了心思!”
“再不會失去宿陽,再不會失去!”我低頭看著他那雙溫柔纖長且干凈的手,沉吟道,“對,再不會失去宿陽了!”
腦海里突然想到那夢里天火大降清尹宿陽消失在天火中的背影,一股鉆心的疼痛便襲上了心頭,適才放開的手便拼命地攥住了紅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