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句意料之,卻又頗為意外的話,我一時間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差了,只是,這四個字寶珊說得很清楚,沒有一絲食糊,更沒有一絲托沓,語速均勻,語調正常,音量不小,非常真切。
“寶珊,你確定你的心嗎?”沉默了半晌,我是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
電話那頭傳來了窸窸窣窣地抽泣聲,寶珊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道:(我知道,他不喜歡我,只是拿我當個小妹妹,但是,每次看到他用那種情深如海的眼神看著你的時候,每次看到他時刻把你的安危掛在心的時候,每次看到他因為你和張大哥的親昵互動而黯然的神情,我都心好疼,所以,惟兒姐姐,我不求你把他讓給我,只希望你給我打打氣,別勸我放棄好不好?)
這番話如同一顆一顆小石頭丟進平靜的湖里一般,在我心里激『蕩』著圈圈的漣漪。
如此深情的告白聽得我都有些感動了,不知道如果是萇菁仙君本人聽到會是一個什么反應。
其實,我真的想勸她放棄,但是,我又希望她能成功。
自打認識萇菁仙君這千余年來,他對我的情意,無論是我自己的感覺,還是他親口說的,我都深刻的了解,只可惜,我的命運里似乎總是無法將他寫到正確的位置,以至于他始終守在我身邊而不得。
面對如此熱烈的寶珊,我是無論如何都勸不出口的,便說道:“我不勸你放棄,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或許我們所有的人,跟你想像真的不一樣?”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感覺胸口微微一緊,隨之而來的,是電話那一端寶珊更大地哭泣聲。
我不說話,她靜靜地哭,許久之后,她突然再次開口,仿佛之前那哭泣的姑娘不是她一般,換了一派輕松且不著調的口氣。
(哎喲喂,我的惟兒姐姐,人家今天失眠跟你鬧著玩兒呢,萇菁大哥一把年紀了,哪里適合我,要搶,我當然也是搶你的張大哥,真,真的,我是閑的,嘿嘿,『騷』(擾)一下你!)
那濃濃的鼻音出賣了她的現狀,我真希望她這個電話是直接打給萇菁仙君而不是我的,因為,她越是這般壓抑內心的疼痛,我越是覺得內心愧疚。
“行啦,時間不早了,你今天也喝了些酒,明兒早餐加一杯熱牛『奶』,要不然可能會頭疼的!”沉聲囑咐著,我抹了一把眼角溢出來的淚水。
(惟兒姐姐——)寶珊的聲音總算是恢復平靜了,小聲地說道,(其實,也不是我不想睡,我只是感覺窗外有些鬧騰,吵得我都精神了!)
“鬧騰?”我的心不免有些緊張了起來,連忙問道,“有什么好鬧騰的,這都幾點了!”
(不知道啊,也許是誰家的孩子鬧夜呢,也許是野貓發(小青)了,反正嗷嗷地叫,很刺耳!)寶珊無奈地回答道。
本來,我對于將一些實情半虛半直地告訴寶珊還心存不安,卻突然聽到她說宿舍樓外傳來異響,腦袋立刻清醒了,仿佛被誰涼水潑了頭,又給懷里塞了冰。
鬧夜?發(小青)?
她的意思是,現在她的宿舍樓外有哭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