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靈知道,山頂上往南看,那個方向就是胡布所在的云南。
那一天,胡清和胡靈一路往山上走,她們兩個聊了好多小時候的事兒,聊她們第一次踏進胡家的大門,聊從小到大都護著她們的胡布和胡天,聊胡布帶回來的那個英俊好看但是話少的小哥哥凌真。
胡靈看到胡清采了好多漂亮的野花,笑得如同天上的太陽一般燦爛,還以為她是想能通了。
結果,就在她們才抵達山頂的時候,事故就發生了。
胡清對胡靈說她的鞋帶開了,就在胡靈低頭檢查的時候,胡清飛速地走到了懸崖邊上,看著云南的方向一把將手里的野花都揚了下去,跟著就如同百花仙子下凡一般,跟著那些花一起飛下了懸崖。
胡靈就這樣親眼看著自己的姐姐跳了崖,這一瞬間她只感覺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場奇怪的夢,用力地閉上眼睛,想著只要睜開眼睛,自己就一定是在床上,而之前發生的一切都不過一場黃梁。
然而,她跪爬到了懸崖邊上,望著深不可測的崖底,眼淚甚至都忘了要掉出來。
說到這里,胡布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裝『揉』捏鼻梁骨,卻還是沒能止住涌出來的眼淚,再看看凌真,他也是低垂著頭,雙手握拳放在腿上,因為用力過猛,隱隱可見白『色』的關節。
“清兒的尸體最終也沒能從懸崖底下找上來,我想她一定是萬念俱灰才選擇一死了之的!”胡布吸了吸鼻子,抹了抹臉上的淚水,道,“雖然不曾見過那個場景,但是,我就是總能在夢見清兒跳崖的那一瞬間,她總是回眸一笑,然后如同花仙降世一般,伴隨著漫天飛舞找花瓣,乘著一陣風,消失在天地之間!”
聽他說到這里哽咽的聲音,我、張臨凡、萇菁仙君和云螭都沉默了下來,我想他們三個一定跟我一樣,心情沉重如同被油錘狠狠地悶過。
這回我總算是鬧明白了,為什么胡布和胡天寧愿在云南待著,自己打工賺錢,也不愿意往家里伸手,我也終于鬧明白了,為什么胡家老太爺得了阿滋海默綜合癥誰也不愛理,卻在見到他們兩個的時候雙眸放光,我更鬧明白了,為什么胡家每一個人,對他們兩個都似乎是心生著愧疚。
哎,早知道這些的話,這一趟我們就算是去了,也不應該幫忙收拾那胡家“老鯡魚”,那幫孫子個個都該死,就應該都被他們自己家的老祖宗給帶走。
“惟兒,你那樣想是不對的!”凌真突然又對我說道,“靈兒說過,她姐姐在生前還對她說過,畢竟胡家的人對她們姐妹倆有養育之恩,所以,還是希望我們不要記恨!”
雖然這句“惟兒”從他口中說出來有些別扭,但是想想他清尹宿陽的真實身份,想必這會兒他要是再叫我仙女姐姐只怕要更別扭些,所以,我也就沒有反駁。
看著胡布那張又氣又恨的臉,我能理解,這世上生恨容易,若是說原諒那豈是易事。
突然想起了那個叫習姝的女孩,難怪胡布對她那么好,她和胡靈長得相似度也有個八、九分,想必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