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婷此言,林老夫人的眼睛不由一亮,瞬時又立時暗淡了下去。
只見她將臉一轉,似是咬著牙吩咐林鵬:
“老二,你讓宇澤帶著小暖先回京。”
林鵬似乎沒有料到自己的母親會如此說,只見他愣了愣,臉上的疤痕隨即一抽,半晌才神色凝重地應了聲:
“是!”
他眸色深深地看了眼林暖暖,沉聲交代:
“暖暖今晚上就陪著老祖宗,宇澤明日一早同四皇子和薛世子一道歸京。”
林暖暖一愣,自己這才回來就走?
再說,不是說好了過完五月黃再歸京的嗎?如今還有十余天,林老夫人和林鵬如此著急,還有薛明珠方才也是一副形色匆匆的模樣,這是怎么回事?
林暖暖只覺得心里有無數的疑惑,可是又隱隱覺得此事同自己有關,如若不然,林老夫人也不會見了她就讓林宇澤即刻帶著自己回京。
還有方才薛明珠之言,字字句句都是因著自己—
難道自己闖禍了?
若說闖禍,也就只有燒了阿芙蓉這一樁事兒。
如此一想,林暖暖再也不淡定了,她忙從林老夫人床榻上下來,一下子就跪在了眾人面前,重重地以頭觸地:
“是暖做錯了事情,連累了大家,暖甘愿受罰,不想讓長輩們如此為難。”
這不是明擺著自己得罪了人,林老夫人不得已讓自己回京城避難躲災嘛!
就連林老夫人都不能解決,只怕此事十分棘手。
眼看著林國公府漸漸地走上了正途,林暖暖不想因為自己給家里再蒙陰霾。
她拿著一雙水潤的杏眼深深地看了眼林老夫人,只怕老夫人這番抱恙,同自己脫不了干系。
自己不能讓他們為難,也不愿意讓他們為難!
林暖暖的話音才落,李清淺再顧不得禮數,一把就抱住了林暖暖,聲嘶力竭地喊道:
“暖暖,胡說什么!你沒做錯什么!你能做錯什么?”
說著像是生怕林暖暖就要認罪,忙拖著林暖暖就往外去,
“快,出去,你在這兒作甚,沒得讓老祖宗勞神。”
“娘親!”
林暖暖隱忍地喚了句李清淺,大大的杏眼里霎時蘊滿了淚水,從來講禮數的李清淺這是因著自己才方寸大亂的吧。
她別過了頭,吸了吸氣,待自己心緒平靜了,才淡笑著捏了捏李清淺的手,輕輕地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話,悄悄地說道:
“娘親放心,我知道娘親疼我,只老祖宗疼我之心不比娘親您少!”
林暖暖的話,卻并未讓李清淺心里舒泰安心,只見她聽完后,卻顯得更加煩躁,又欲言又止。
見林暖暖掙脫了她手,又往前走,李清淺急了,忙喚了聲林宇澤。
林宇澤自自己閨女進來就是一副面色沉沉的模樣,只默不作聲地走了過來,攥住了林暖暖的手,柔聲道:
“好孩子,回去歇著吧,老祖宗這里還有我們呢!”
說著又看向林鵬,
“看,還有你祖父在這兒呢,你如今不是一個人,往后就只管在家里吟吟詩、作作畫,先回去收拾,明日我們就啟程回京。”
說著,就拉住了林暖暖的手往外走,仿佛生怕她要留下來一般。
林暖暖才想反駁,一抬首卻發現林宇澤一臉的痛苦之色,她不由就是一愣,愣怔間就被林宇澤推至了門口。
李清淺見林暖暖終究是走了,這才松了口氣,她忙又跪在了林老夫人床榻前,口中只稱自己不孝。
林老夫人搖了搖手,目光晦澀難懂,終究是將手一揮:
“如此也好,走時就不要讓小暖兒過來見我,當心她起疑.....”
像是在思索著什么,林老夫人愣愣地出神了好半晌后才又說道:
“那孩子聰慧又心善,若她知曉了可就不好收拾了...”
長長的嘆息聲,順著林老夫人的喉頭慢慢往外溢出來,直鉆進林鵬幾人的心里,讓幾人原本就緊鎖著的眉頭越發凝重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