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哪里的山林,在冬日里都不會有過多的色彩。
這不罕山中,卻常年都是綠色的,因為這山里大多是常青不落葉的針葉樹木。
可,此刻衛然風面前,卻是另一種顏色。
深紅色!
不管是樹木,還是草葉,都被厚厚的血漿覆蓋。
似乎,連那霧氣之中,也染了血色。
霧氣,在那片被染紅的林草之間流動。
血液,在那樹干葉草之上流動。
深紅的液體,滴落在地。
那鋪著厚厚腐草的地面,本是很容易滲透。
但,這血太多了,那地面也來不及將其吸入。
血因此而匯聚了起來,在尸體之間流淌,形成了血洼。
血洼不斷擴大,連成一片,把這林間的地面,浸成了血澤。
而,這血澤之上,紅霧之中,一堆尸體高高壘起。
那,都是五國士兵的尸體。
這些尸體如三角塔一般,壘了一丈有余。
堆成尸塔的每一具尸體,都是被一刀斃命,臉上凝固著驚愕。
尸塔越往上,堆砌的尸體越少。
而,在這尸塔最頂端,卻是坐著一人。
這人,渾身被血漿糊滿,看不清面貌。
只見他一手持著剔骨短刀,一手握著滿是豁口的赤州軍刀。
這人,是唐斬!
只有他,才會用剔骨刀做兵器。
那赤州軍刀,也不知是用斷了幾口刀后奪來的。
這被血漿糊滿全身的刀客,耷拉著腦袋,彎曲著背。
他,看上去像睡著了,渾身沒有力氣。
若不是用那赤州軍刀撐著,恐怕他也坐不住。
這尸山,這血澤,便是出自唐斬之手。
一人,將那近萬人追兵殺盡。
說出去,沒人會信。
但,衛然風卻是親眼所見。
他,遠遠的看著唐斬化身成無形的風,在那人群之中肆意。
那,是一場屠殺。
一人,對那近萬人的屠殺。
征戰沙場多練,衛然風從未見過這樣的情形。
這,也是他第一次感覺到害怕。
他自認為,自己不怕死。
在那沙場之上,生死早已看盡。
即便,被人刀劍架于咽喉,他也不會怕。
但,他這次確確實實是怕了。
見那一人,肆意屠殺五國士兵,很可怕。
但,衛然風卻不是因此而心生畏懼。
他心中升起的,是因面對強大事物,倍感無力而衍生出的恐懼。
唐斬的強大,已經超出了人類,甚至超出了衛然風對武學的認知。
在那肆意的唐斬面前,這鐵槍營統帥,竟感覺自己如螻蟻一般渺小。
所以,他只遠遠的看著,不敢上前。
不,他甚至是想逃。
但,因為恐懼,衛然風始終沒能挪動步子。
于是,他屏息靜氣,遠遠的看完了這一場殺戮。
至于,此刻他為何又現身在這血澤旁!
那是他知道,現在已經沒有危險了。
這時,自東方傳來嘈雜之聲。
石臺周圍的五國士兵,正盡數開往這尸山血澤所在之處。
四國統帥和南宮兄妹,也隨行而至。
當他們穿過林間那霧氣,來到這修羅場之時,不管是將還是兵,無一不面露驚訝之色。
甚至,那南宮兄妹的神情也露出了些許詫意。
誰會想到,那近萬五國的精銳,只去追一人,卻全都折在了這里!
“警戒!”
“可能還有潛伏的敵軍!”
見到此番情形,厄沙統帥切爾諾大聲下令到。
這近萬的精銳,全數被殲。
沒有一支軍隊,是做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