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斬,將自己的聽覺,放到了最大。
他不想錯過任何一絲,石船方向傳來的動靜。
不過,這次他聽到的卻與木船上其他人聽到的并無不同。
這只曾經的無情鬼,心緒竟亂了起來。
有種如沸水熬心的煩躁,在他胸中翻滾。
不安與惶恐,在那煩躁之中交織。
第一次。
這是唐斬有記憶來,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情緒。
即便年幼被拋棄之時,他也不曾如此的煩亂。
而成為野鬼之后,更是不能有這樣的心緒。
唐斬,在擔憂。
因為擔憂,而心煩意亂。
他擔憂,那石船上的小麻煩。
迷霧海民第一次登上石船,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殺人。
或許,他們不打算留下任何礙手礙腳的人。
武者水手們,是首要清除的目標。
而女人和小孩兒,似乎也沒有留下的必要。
那這些海匪,會不會已經對小麻煩下了手?
想到此處,唐斬心中一緊,煩亂心緒更盛。
一直以來的冷靜,早已不知去了哪里。
這刀客,只想快些追上石船。
要么,再見活蹦亂跳的小麻煩。
要么,就殺光所有的迷霧海民。
唐斬,心中是這么想的。
可,隔著茫茫大海,縱是他手中黑刃如閻王,卻也無計可施。
“該死!”
唐斬,一拳重重的捶在了木船舷上。
這一拳本是無意,卻也使出了全力。
那破舊的船舷竟被捶得噼啪作響,仿佛隨時會斷裂一般。
附著在舷上的尸木草,被生生砸斷了幾株。
這一拳,毫不掩飾的將唐斬心中的情緒展示了出來。
熟識唐斬的幾人,都知道這刀客是何等的冷靜。
即便是四面楚歌,也未曾見他如此的激動。
“大哥莫急,我們這么多人,總能想出辦法的。”
蘇赫巴,也是第一次見唐斬如此清晰的展露自己的情緒。
他知道,這意味著這個在自己心目中無所不能的大哥,也陷入了憂困。
只不過,蘇赫巴此時也只能說這般自己都沒什么信心的話,以作安慰。
“不如我們,將這桅桿削砍成漿。”
“這樣不就能追過去了嗎?”
馬沖,指著甲板上倒靠著的桅桿說到。
這桅桿和這木船一樣老舊,并且爬滿了尸木草。
若是說要將這桅桿削砍成船槳,確實也夠做兩三根。
“我看行。”
“咱這么多人,就做一次木工。”
張猛也接話到。
馬沖說這方法,具體能不能行,張猛也不拿不準。
但見唐斬這般煩亂,他也想讓這刀客寬心。
況且,這方法聽起來也挺靠譜。
說著,張猛伸手拍了拍那根看起來很結實的桅桿。
他本沒怎么用力,可那桅桿卻咔的一聲斷裂了。
長滿尸木草的桅桿斷塌到甲板上,眾人急忙躲避。
只留下手還停在半空中的張猛,愣在了原地。
誰也沒有料到,這根原本是木船主桅的粗木頭,竟會被張猛拍斷。
這,倒不是張猛天生神力。
而是,這桅桿早已被尸木草的根莖掏空,只留下了一副看似結實的外殼。
別說張猛這樣的漢子,就算是半大小子踹上一腳,也能把這桅桿折斷。
既然,這桅桿已是這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