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勒密心中一震,仿佛徹底醒悟過來,亞歷山大似乎被一根看不見的絲線提著,沿著一條特定之路走下去。
在此時此刻,各種路線之爭已經不再有任何意義,亞歷山大進軍南亞甚至是東亞的決心是不可能改變的。
進攻西歐,當然當時不能稱得上歐洲,盡管風險小收益也還不錯,但是那里并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托勒密可以大膽推測,亞歷山大本人或曾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受到一些暗示,他的目標和托勒密的目標基本一致,但卻并不沖突,他一定是想獲得無上的神力,成為被鑄造在銀幣之上的赫拉克勒斯一樣的英雄,或是死后能夠升上天空成為萬民仰止的星座,甚至是直接在奧林匹斯山上謀得一個席位--當然前提就是古希臘神話中的神山是真實存在的話。
而托勒密不過只是覺得好奇,這些奇詭的、有著神奇力量的神器到底源自何人之手創造的?它們存在的意義,以及真的集齊了七件或是九件--目前他還不能確定,會有什么奇跡發生。
一句話,托勒密最初的想法就是做一場大戲的觀摩者罷了。
繼續向東挺進,可以說是遭到了大多數人的激烈反對,興都庫什山脈天然屏障的艱險,更多的是對于東方國家神秘莫測的恐懼心理,在人群中廣泛存在。
人類在地球上存在上萬年,之所以得以進化,從無數飛鳥走獸中脫穎而出成為食物鏈的頂層的頂層,且創建了自己文明,有兩個截然相反的重要因素。
一種就是對于未知事物的恐懼,比如說是中南美洲色彩斑斕的毒蛙,或是不知道有多少只腳快速移動的加拉帕格斯巨人蜈蚣,這種恐懼讓遠古時代的智人遠離劇毒和危險之物,以便得以生存和繁衍。
因為只有在熟悉的前提之下才能談得上經驗,而正是經驗才使得人類總結、歸納、流傳下來科學定理及生化法則,整個種族得以發展壯大。
另外一種則截然相反,那就是探索未知事物的神秘感的誘惑。正是這一種天賦,使得人們能夠嘗試從樹上的巢穴中下到地面上來,從采食野果,發展到試探著進行捕獵和種植,整個文明的腳步能夠永恒不歇的向前邁開步伐,推動人類社會生產力的不斷發展。
這兩種奇妙的天賦相互交融,完美融合地發揮作用。
當然,固然有一部分人更傾向于沉穩保守,他們固持自己慣有的世界觀和生存習慣,相對另外的一種人,則更加大膽、激進和負有爛漫主義的幻想。
而亞歷山大就是這種人中最為顯赫的代表人物。
托勒密所描述的東方傳奇故事不過是中華文化的滄海一粟,但絕對能夠激起亞歷山大心中的狂瀾。
他也深深知道,和他一模一樣之人乃是絕無僅有的,再次鼓吹金錢、地位和女人的作用也不會顯著。
更不能將傳說中神器的稀奇故事講給全軍將士聽,這是需要嚴格保密的。
幾乎所有遠征軍都在東征之中,撈盡了財富,真的不能再多了。除了委托其他人帶回馬其頓的大量金錢,剩下的仍然塞滿了他們所能塞滿的所有口袋。
掠奪到的埃及和波斯的財富足夠他們花上十幾輩子的。
這時該是亞歷山大大帝所建立起來的威信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真正強大的帝國在萬民的心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