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其頓大軍以極其罕見的隊形逶迤行進在“被神關閉之門”的山麓之下,即使是野心勃勃、雄心萬丈的大流士一世和薛西斯一世在徹底征服上下埃及和呂底亞之后也沒有選擇向東擴張,而是不惜成本地大規模興建海軍艦隊,以自己并不擅長的海戰去攻擊希臘城邦國家,連年的損耗導致了波斯國力衰微,正是由于興都庫什山脈的阻隔。
當時的世人皆認為這是不可跨越的屏障。
盡管遠遠望去,整個山脈的上半部分完全被冰雪覆蓋,在陽光的輝映下,閃耀著圣潔的神圣的光芒,幾大山峰全部直插云霄之上,讓人油然產生一種敬畏之心,但在低海拔地區,完全看不到這種情況。
耳邊全是鳥語花香和潺潺流水之聲。
托勒密端坐在馬上,和蜜雪兒并駕齊驅,兩個人都沉默不語。若不是整個伙伴騎兵隊伍在行進中,盔甲和兵器發出清脆的叮叮當當的響聲提醒了他,他還真因為是兩個熱戀的情人,英國貴族般地騎著馬到野外悠閑地郊游去呢。
作為阿姆河和印度河的分水嶺,整個山脈的高度使得原本溫暖的、來自南方的印度洋氣流不能北上,山麓北坡無法受到夏季季風的作用,人們再向上攀登到一千五百米左右時,舉目所見就僅剩下山地灌木,向上仰望植被則更加稀疏,直到白皚皚的冰雪出現。
只能說人類在漫長的進化中大腦得到了跨越式的發展,而體能則退化非常厲害,在海拔兩千左右的高度上和偶然遇見的野羊和山地火雞的輕松狀態截然相反,健壯的士兵們卻遠不如在平地行軍作戰那樣生龍活虎。
騎士們只能下馬,將全部力氣耗在讓馬登上崎嶇陡峭的山路上。
大量的軍需物資和兵器更是沉重不堪,遠征軍中最為強壯的戰士,被挑選出來,他們此刻將厚大衣圍在腰間,赤裸著肌肉向上推動木車--此時已經不能靠馬來拖拽。
前面的亞歷山大則將布西發拉斯交給阿瑞緹斯照看,他身著羊毛斗篷,站在一塊凸起的巖石之上向遠處眺望,仿佛要看到世界的盡頭一般。
“距離陶拉山口的距離?”他問道。
近衛士兵將他的口令一個接著一個地向前傳去,直到最前面的先導隊給出最新的測量結果。
此刻托勒密已經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產生了微妙的變化,頭部開始隱隱作痛、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而蜜雪兒則是出現了輕微低燒,手指乏力等不適感。
長期的平原作戰,使得整個遠征軍的適應狀態奇差。
盡管出現了種種不適狀態,托勒密仍然堅持向周圍的伙伴大聲喊話,因為他清楚,之所以產生這種現象是因為他們已經到達海拔三千米左右的高度,在堅持一下,大軍就可以抵達巴米揚。
在這一刻托勒密的大腦仍是清醒的,起碼能夠保持靈光一閃的幽默。
“等達到巴米揚,我應該在山口處釘下一根銅柱,銘文是“六百年后此處大佛名揚千年,后面是我的簽名”!托勒密對蜜雪兒說道:“后世的阿富汗斯坦人一定會把我視作先知來供奉”。
“你確定刻上的不是到此一游的字樣嗎?”她強打精神,也不甘示弱的語氣挖苦道。
這時他們已經到達亞歷山大的身邊,剛好聽見塞薩里的狄阿底斯正在向他匯報:“之前的測量有誤距離!陶拉山口共計海拔四千五百千米,先頭部隊尚距離那里還有一千五百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