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初剛至,白霧遮天。
蘇隱醒過來時,庭院正清涼,幾片微卷的葉子從枝頭墜落,旋著飛,慢慢掉在她身上。
這風有些冷。
蘇隱用微涼的掌心貼著自己更涼的手臂,試圖讓他們更暖和一點。
“你醒了。”
短短三個字,語氣平淡。蘇隱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在說話。
她抬起頭。
微微清涼的庭院中,謝遙之一身白衣清淺,臉上是一貫的文雅淺笑。
她看他。
半晌,問:“我睡了幾個時辰?”
謝遙之徐徐著步子走過去,慢條斯理道:“三個時辰。”
三個時辰啊。
蘇隱低眸,夢中片段如走馬觀花浮現腦海,最后是她飛檐走壁半個寧城,乍然驚悟之際卦算陰陽虛相才遲遲從夢中驚醒。
細了細思,她問:“昨夜發生了什么?”
謝遙之尋了個座坐下。
蘇隱又道:“吾的警覺性向來不低,究竟如何中招吾并未有任何發覺。另,那夢境似真非假,吾之前未經歷過這樣的事情。”
謝遙之微微一笑:“這江湖上能抵御迷蝶夢境的人沒多少個。”
迷蝶夢境。
這四個字熟悉又陌生,蘇隱乍然回憶起。
據說江湖上有一種金靈蝶,與某種獨特香氣混合,便可無聲無息拖人入夢。夢中的人、物、事定是你之前見過的景象,但在夢中,你若受到金靈蝶的牽引便會分不清現實和夢,最終的結果是要么死在夢境中要么死在沉睡中。
這種金靈蝶,人稱命蝶。
有命蝶的地方就有命蝶之主。
蘇隱掃了一眼周圍,果然見一處假山塌陷破碎。
“絕情谷的人。”
這江湖上只有蝶主蝶衣能御蝶引夢,而這蝶衣是絕情谷的人。
謝遙之看了看沉默抿唇的蘇隱,微微一笑道:“迷蝶夢境最強的一點是讓人分不清現實與夢境,繼而流連在夢中。睡死過去的人往往沒有抵抗力,若蝶主想對你做什么輕而易舉。”
包括要你的命。
蘇隱欲言又止,看著謝遙之終是化作一聲低吟。
“多謝。”
謝遙之漫不經心地笑了。
好半會兒蘇隱才說道:“吾還有些事,先告退了。”
蘇隱折身回了自己的房間,整理了一番才著裝齊整的走出后院,進入客棧。
--她餓了。
大堂里正議論火熱:
“阿爹,明日江叔叔和人就在寧城之巔決戰,汝汝一定要去看。”
“好好好,阿爹一定帶你去看,現在可以吃飯了吧?”
“阿爹,你要帶我飛飛。”
“知道了知道了,快吃飯。”
蘇隱游走人群桌椅中時耳邊忽然傳入這么個對話,一雙眼眸不明所以的染上了笑意。
店小二遠遠跑來:“客官,請問您要吃點什么?”
蘇隱落座,輕聲道:“二素一葷就好。”
“還有什么其它要求?”
蘇隱低頭想了想:“材質要最新鮮的。”
“好咧,客官您稍等。”
蘇隱頷首,周邊的流言八卦陸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