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瑞城的車子開了一段路,后面的馬路一直空空蕩蕩。
許佑寧終于可以確定,康瑞城甩開穆司爵了,又或者穆司爵壓根沒追上來。
她應該松口氣的。
可是,不管怎么努力,她始終做不出高興的樣子。
她一遍一遍的回憶穆司爵站在路燈下的身影——他僵硬的身體、失望的模樣、眸底深沉的震痛……走馬燈似的不斷在她的腦海中浮現。
她執意逃跑,真的這么令穆司爵難過嗎?
原因呢?
——因為穆司爵喜歡他?
許佑寧第一時間否決了這個可能性。
她欺騙穆司爵,又在最后背叛他,穆司爵恨不得把她處以極刑才對,怎么可能對她有感情?
他可是穆司爵,在g市一手遮天,令人聞風喪膽的穆司爵,不是一個瘋子,更不是受虐狂,怎么可能喜歡她?
這么想著,許佑寧發現了一件更糟糕的事情——她好像更不高興了。
康瑞城不斷的留意著穆司爵有沒有追上來,一時間也沒有注意許佑寧的異常,只是問:“剛才有沒有受傷?”
許佑寧低頭看了看自己,這才發現,剛才手忙腳亂之中,穆司爵給她穿了他的衣服,他身上的氣息侵染了他的衣褲,她一低頭,他獨有的氣味就清晰的鉆進她的呼吸里。
可是,她再也回不到他身邊了。
許佑寧抓緊衣服,莫名的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康瑞城以為許佑寧受傷嚴重,擔心的問:“傷到哪里了?”
許佑寧這才回過神,搖了搖頭:“沒有很嚴重,只是手和膝蓋擦破皮了。”
說到這里,許佑寧突然想起剛才還在穆司爵車上的時候。
如果不是穆司爵踩下剎車,車子慢慢減速,她至少也會摔個骨折出來。
跳車之前,她也已經做好了受傷的準備,但因為有康瑞城接應,她并不擔心。
她的手扶上車門把手時,穆司爵明明已經察覺她的意圖,他為什么還要剎車?
他不是應該鎖上車門,把她困在車里阻止她逃走嗎?
話說回來,開車的時候,穆司爵為什么會忘記鎖車門?
之前,無論是把她從醫院帶回去,還是帶她去醫院看蕭蕓蕓,穆司爵都不忘把車門鎖得死死的,杜絕一切她可以逃跑的機會。
順著回憶往前追究,許佑寧發現了最詭異的一點——她不舒服都能發現康瑞城的人馬跟在后面,穆司爵這個開車的人竟然什么都沒有發現,只是不管不顧的沖向醫院?
這些異常,許佑寧統統可以推測出答案。
每一個答案,都推翻穆司爵不喜歡她的可能,令她欣喜若狂。
可是,她不敢確定,更不敢表現出半分歡喜。
萬一答案不是她所想的那樣,她的顏面就全丟光了。
不過,萬一是真的呢?
“真的不嚴重?”康瑞城不放心的追問。
“真的。”許佑寧忍不住笑了笑,“先回去吧,我怕穆司爵追上來。現在,我寧愿死,也不愿意再被他抓回去。”
嗯,她說的是違心話。
她愿意回去,她還想當著穆司爵的面要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