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的好,不過老夫仍是不相信先生會是一位貪戀權貴之人,先生既然不肯吐露,老夫也就不再追問了。”轉而問道:“平清覺的劍意并不注重劍的優劣,而先生為何還要為他打造一柄好劍呢?”
無障道:“逐浪的境界如何比得上平前輩,何況利器總比普通的劍要好得多,真人用的劍‘飛流’不也是一把名劍嗎?”
飛澗道:“老夫也曾領教過清覺的劍意,可以說記憶猶新,今日先生的弟子逐浪破開劍陣的那一劍,老夫看來,早已超越了當年的清覺,若不然成魔的劍魂怎會擇主而侍,而且他的劍意與清覺的劍意略有不同,比清覺更加精純,或者說更加冷漠,如此卓越的劍客,放眼天下,有幾人是他的敵手,足以成為一代大宗師,可他的心并不在此,而是要與天爭高下,他需要的劍可以誅仙殺魔,普通的劍又怎可以做到,隨覺得荒唐,但老夫來看你們師徒是認真的,有此來看,你們的目的不止是天下,還有天界!”
“真人見過神嗎?”
飛澗搖頭道:“未曾見過,據說三年前在驪山,玄女下界收了九碑,我們修真之人應該清楚他們也是人,只是境界已遠非我們所能觸及,據老夫所聞,天界原本也在我們下界,只是那些圣神將他們分離開了,留下貧瘠的土地。”
無障道:“黑與白只是人為判斷的,道法本就無黑白之分,他們以為占據了光明,便會驅除黑暗,這本就是個錯誤,他們占據了多少白,就會留下多少黑,白有多強,黑就會有多強,是以,每隔千年左右的時間,便會有一場戰爭,目的就是維持這黑白的平衡,這就是他們所稱之為的‘圣戰’。”
飛澗手捋胡須驚嘆道:“先生所悟道法,老夫自愧不如,難以想象,難道徐市真能令他人渡劫成仙?”
無障道:“或許吧,圣戰很快就會來臨,也許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知道答案了。”
飛澗忽然想起一事,取出一份請帖道:“下個月的初一,黃山云夢真人在天都峰誠邀天下修真豪杰召開‘論道大會’,這是修真界難得召開一次的盛會,切磋交流,辯法論道,老夫那時也會參加,我這有一份請帖,先生若是無事,不妨前去論道。”
“論道談不上,去長長見識還是有必要的,多謝真人關懷!”無障接過請帖收入懷中。
這時,姑蘇冶才走上閣樓,飛澗笑道:“姑蘇兄這去吩咐弟子也有些久了吧,是不是專研武學,忘了我們這里的客人。”
姑蘇冶賠笑道:“哪里哪里,這么多年沒有開爐鑄劍了,又要鑄一柄神劍,我哪里敢疏忽,不親眼看著弟子去做,難道等著你笑話不成?”說著便命弟子送上好酒好菜,“你們慢用,那邊還需照看!”
飛澗與無障相視而笑,飛澗道:“姑蘇兄連這么好的酒菜也不想吃了,難道是因為……”
姑蘇冶氣道:“有好酒還堵不住你的嘴,若是怠慢了你,你今后不來最好!”
飛澗呵呵笑道:“你若這么說,我今后一年就來個十回八回的,將你的珍藏通通喝光再走!”
姑蘇冶道:“放心,你下次來準保找不到我!”說著便急匆匆離去。
……
飛澗也不急著離去,每天與無障下棋、品茶、飲酒、論道,倒成了忘年之交,三天時間過得很快,期間姑蘇冶基本上就沒露過面,專研平清覺的《劍意決》,當然鑄劍也沒耽擱。
姑蘇冶將無障、飛澗、逐到后山山洞內,一入山洞,熱浪撲面,炙熱難耐,煉爐為壺形,有一人來高,直徑約為半丈,被火燒得通紅,四周幾名精壯的弟子赤著冒油的上身,拉著鐵鏈牽動著火爐轉動。
姑蘇冶指著火爐低端的管口道:“待會這鐵水便會從下端流出,之所以叫你們來,便是這其中需要一道重要的工序,祭劍。”
無障聞言心中一顫,“祭劍,難道前輩想效仿干將莫邪用活人來祭劍不成?”
姑蘇冶笑道:“那倒不必,但精血還是少不了要有的,這樣鑄造出來的劍才夠鋒利、柔韌、有靈性,可以與執劍者心意相通,你不是想將此劍送給你的弟子嗎,那就由他來祭劍。”
逐浪問道:“如何祭劍?”
“待會鐵水流出時,你便割斷手腕,將精血滴入,直至凝固。”
無障道:“想必那鐵水溫度甚高,若用精血凝固,那需要多少血,這與活人祭劍又有何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