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哀嘆一聲道:“受人之托。”
“這個人是誰,為何要將我困于此?”
“無可奉告,但貧僧可以告訴道友,這個人是想保你性命。”
無障道:“前輩可以轉告,晚輩無需他人關心,只要離開這里便好。”
燃燈搖頭道:“你若離開這里,天地間不但無你容身之處,而且會連累那個人,而你留在這里,不但會保全性命,還會坐享極樂世界。”
無障沉聲道:“若寧愿被追殺,也不會留在這里,這里與死無異,因為外面有我必須要做的事情。”
“道友的事情,便是這天地的大事情,你的前世想必你已經知曉,魔帝寂滅,我們有過一面之緣,只是貧僧當年還是無名之輩,目睹過大地化為荒漠,海水淹沒天空,生靈涂炭,血流成河,那場戰爭被稱為“仙劫”,無數仙人隕落,貧僧躲到西方才得以幸免,當年幸存下來的人,都已成為天界的泰斗,若得知你已轉世,哪個不是心有余悸,心驚膽戰,哪個會留你,即便不是受人之托,貧僧拼上性命,也不會放虎歸山。”轉而又道:“而此時,貧僧越發感知到你的可怕之處,你太過智慧了,擁有洞察萬物的眼睛,又擁有吞噬萬物的能力,只是你的魂魄尚不完整,能力還不能發揮到極致,是以,困在貧僧的凈土之中。”
“看來是沒有余地了。”
“一點余地也沒有。”
“那我只有硬闖了。”
“在這凈土之中,一切道法皆由貧僧掌控,還是打消這個執念吧。”
“我若是出去了呢?”
“絕無可能。”
“那好,我們打一個賭,若是我出去了,前輩可否為我做一件事情。”
“貧僧從不打賭,道友沒有離開的可能。”
“前輩既然不敢打賭,那便說明前輩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將我困在這里。”
燃燈笑道:“那就破例一次,貧僧跟你打這個賭,要貧僧做什么事?”
無障微微一笑道:“目前還沒有想好,待到想好之時,再告知前輩。”轉而又道:“前輩說我是從這幻境中擺脫的第一人,也就是說這幻境之中還有其他人?”
燃燈道:“三千惡極之人,三千至善之人。”
無障道:“這些人可有分別?”
“自然是有分別,那極惡之人在幻境中可以為所欲為,直至耗盡生命,而至善之人,則是坐享極樂,脫離世間苦難。”
無障微微笑道:“極惡之人為所欲為便是極樂,與至善之人之極樂無異。”
燃燈笑道:“以道友之論,自然是無異,境由心生,若想困住那些極惡之人唯有此法,否則便會在世間作惡。”
“那我便是那極惡之人了,敢問前輩,何以判斷我就是惡人?”
燃燈笑道:“你曾殺過人,指揮過殺戮。”
“那前輩也殺過人,也是惡人了。”
燃燈道:“貧僧從未殺過人。”
“在幻境中的那些極惡之人便是前輩殺害的,或是正在被殺害。”
“貧僧沒有殺他們,只是他們不肯放棄心中的執念才受困其中,即便貧僧沒有困住他們,他們也同樣會死去。”
無障笑道:“終身囚禁一個人,與殺掉一個人,也只是時間的問題,我不想與前輩爭辯前輩殺沒殺過人,我想說即便是佛道,也有金剛怒目,誅滅惡人的時候,而以殺止暴,及時止損,未嘗不是一件善事,而我殺的人都是這世間的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