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是清楚那紅線代表著什么。
那是中了蠱毒之人才會有的,他記得,在男人給他送藥之前,手腕上是沒有這條紅線的,怎么現在……
難道是因為……
“沒什么,一些小事而已。”男人不著痕跡地把手腕從他手中抽了出來,縮進了袖子里,轉身便要離開,胳膊上驟然一痛,回過頭去便看見云蕭抓著他的胳膊。
云蕭咬緊了牙,手下的力道很大,恨不得要把他的骨頭碾碎了一般。
他不知道忍下了多少痛苦和掙扎,紅著眼眶看著男人,聲音出口的時候,已經破碎:“告訴我,你是不是跟蠱王做了交換?”
一定是這樣的,苗疆蠱毒不外傳,否則,這個男人怎么會中了蠱毒的?
“我都說了,這只是一些小事情。”男人彎了彎唇,輕描淡寫地說:“如你所猜,我去求藥,需以至親之人為載體,這才得了那些藥。”
“我就知道,那些藥,我是不會再吃的。”
云蕭知道,那些藥絕對不是那么簡單得來的,還有一股淡淡地血腥味,不用他去問這個人,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可任性。”
男人呵斥他,語氣陰沉地開口:“你既然能夠猜得到那藥是我費了多大力氣得來的,便不該那樣浪費我的心血。”
云蕭定定地看著男人,眼底閃過不知道多少情緒,有悲痛,有無奈,有掙扎,最后,他只能垂下頭去,不敢讓這人看見他眼底的那一抹紅。
男人一種護他如珠如寶,他怎么會不知道?
可是,他本就是將死之人,何須男人這么待他呢?
男人也不再說什么了,云蕭心中自有乾坤,他知道接下來該怎么去回報他,轉身離去的時候,只留下了幾個字:“保重吧。”
云蕭愣愣地站在那里,看著男人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院子里,耳邊似乎還回蕩著男人的那些告別之言,和保重二字。
這兩個字,平淡無常,聽不出來什么別的情緒,可是唯有云蕭清楚,這話里,是對他含了多少不舍。
他轉身,決然而去。
后來,他靠著男人留下來的那些藥續命,在無數個漫漫長夜里,聽著寒風呼嘯,念著傅悅君,念著男人這珍重二字,一次又一次地紅了眼眶。
那是他留給他的最后一句話,往后,再也難見他。
傅悅君回來的事情還沒有告訴傅家,因為她受了點傷,怕老夫人他們擔心,但是云蕭重病的消息傳來后,她便立馬回了傅家。
宋忱看著姑娘離去的身影,薄薄嘆息:“她跟云蕭雖然不是男女之愛,但是,他總是要在她心中占據那么一點分量的。”
這一點,是連靳霆梟都無法比擬的。
若是有一天,要她在靳霆梟和云蕭之間做出選擇,是等于要她的命。
“云蕭是她心頭的明月光,靳少帥是她摯愛,若是讓她舍了任何一個,對她來說,都是要了她的命。”秦執玉輕笑一聲,縱然非男女之愛,但也是在傅悅君心中占據著獨一無二的位置。
她是知道這兩個人之間的一些過去的,但是也不好做評價,可若是云蕭有一日不在了,那傅悅君,該如何傷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