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終于出了冥王宮,來到了奈何橋前,漫不經心地問:“你還在等她嗎?”
“恩。”
“等到了嗎?”
“沒有。”
“還要繼續等嗎?”
他遲疑了,而后似解脫般松了一口氣:“不等了。”
“為何?”冥王有好奇,是何原因才能讓等了百年的他放棄等待,才能讓那個說過‘等到死就不等’的男子違背諾言。
了塵和尚轉身,回眸,寵溺一笑。
剎那,那云端血紅色的彼岸花,都在那清淺溫柔的笑容中遜色。
他笑容寵溺而溫柔,眸光似包含萬千情緒,輕聲低喃:“我不等她了,我要去找一個姑娘,一個……被我弄丟了的孩子,一個……我此生想好好照顧的姑娘。”
冥王問:“既已丟失,又何必再尋?”
“那可不行,她老是迷路,萬一她忘了回家的路,在外面吃苦那可怎么辦,我總該得把她找回來,好好照顧。”了塵清秀的眉輕皺,雖染了一絲煙塵氣,卻依舊美得驚人。
“我倒不知你這眼中除了蕓蕓眾生外,還容得了那兒女私情。”
冥王忍不住輕笑,別有深意地問了塵:“只是,若有一天天下蒼生與你要找的那人只可取一,你作何選擇?”
“我選這天下蒼生。”
了塵淺笑,似感嘆,似留戀:“因為我的天下蒼生中有她,我守著天下便是守著她。”
“那,倘若有一天這天下蒼生與她對立,你又該如何?是護天下負她,還是負天下護她?”冥王目光灼灼地盯著了塵。
不放過他臉上的一絲神情變化。
了塵忽然不言了,只是目光沉沉地望著遠方,許久。
冥王神色無常,卻是在心中輕嗤。
如七梵這種以守護天下蒼生為己任!任,把天下蒼生看得比自己命還重的人,又怎會因一個人而改變呢?
哪怕這百世之中,每一任輪回之軀都沒有七梵的記憶,但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東西,不會變。
冥王轉身離開的時候。
卻忽然聽到那男人輕聲呢喃:“這天下有我守著便好了,我的姑娘該是無憂、快樂的。若真有那么一天,便是舍了我,也絕不能讓她受半分委屈。”
他抬眸,眸色瀲滟溫柔:“本已是負了一次,又怎能忍心再傷她一分呢!”
那聲音,溫柔繾綣,似醉了繁華、醉了天下。
那一次,了塵恢復了為七梵的記憶。
“醒了,醒了——”
“小九,云蕭他醒了——”
趙硯秋又驚又喜的聲音,將傅悅君從沉睡中喚醒。
沉寂的客棧內一下子就人聲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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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兜兜轉轉睜開眼眸來,便瞧見不顧形象跑過來握住他手的傅悅君:“太好了,你可算是醒了。”
距離他這么近,可他卻是覺得眼眸的距離很遙遠。
男人蒼白地笑著,抬手摸了摸姑娘眉心,喃喃地說:“你瘦了。”
“不重要,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終于醒過來了。”傅悅君喜極而泣,她心里清楚她此刻到底有多激動。
他是她失而復得的珍寶。
云蕭笑著搖了搖頭,眼角蔓延出笑紋來:“本就是將死之人,你又何必要強求呢?”
沉睡的那些天,他渾渾噩噩的做了一場夢。
夢中好似是他們曾經那些過去。
她是妲己,他是伯邑考……
她是西施,他是范蠡……
……
他也記不清有多少世了,只是隱隱約約夢到了那些場景,讓人心痛得難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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