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硯秋下樓梯的時候,腿都在發抖,她死命壓住了心底的驚懼,顫抖著問:“小九,這、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怎么會這樣?”
傅悅君沒有說話。
她接連吐血,嗓子早就已經啞了。
即便不曾這般,她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只要看到這些孩童,她的心,都在顫抖,她如何能再度把這個血淋淋的真相給訴說一遍?
桑靈心里也是不好受,看了看趙硯秋她們,沒有開口,默默地走到大廳拐角處,把自己的身子蜷縮在一起。
如同與世界隔離了一般。
后來還是薛故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清楚的瞧見兩個女子臉色煞白無比,眼睛急速睜大,唇畔開始顫抖。
趙硯秋是rénqi,她的反應要比宋泱更激動些。
若不是宋泱扶著她,她險些就摔倒了。
趙硯秋擺了擺手,走到那些孩童面前,哇地一下就哭了出來。
這個素來高貴無雙的女子,哭成了淚人兒,一點都不顧及自身的形象的。
她是皇城長公主,即便如今淪為庶民,可是骨子里,還是帶著出身皇族的傲氣,可現在,她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嚎啕大哭。
宋泱也低低地哭了起來。
她們哭,傅悅君好不容易忍住的淚意,又再度決了堤。
三個女子抱在一起,如同走到絕路上的亡命之徒,抱在一起互相取暖一般。
“這些孩子該怎么處理?能找得到他們的家人嗎?”趙硯秋紅腫著眼睛問傅悅君,她幾乎都不敢轉過去看,生怕一看,她又心如刀割了。
!可即便不看,她心里也好不到哪里去。
傅悅君嗓音沙啞地說:“他們的父母都不是晉中的,又能去哪里找呢?”
“將他們火化了吧,然后恭請僧人為他們誦經祈福,引領他們前往黃泉極樂之地。”傅悅君搭著薛故的手,從地上站了起來。
但因為跪坐太久,她雙腿都麻木了。
顧玄武尋了一個空曠的地方,堆起了柴垛,將那一千多具嬰胎整整齊齊地擺放在上面,然后把火把遞給了傅悅君。
傅悅君接過火把,眸底劃過一抹不忍之色。
她不忍心去看,咬牙,狠心將火把扔了過去,火苗一下子就點燃了整個柴垛,熊熊地燃燒了起來,周遭火光沖天。
刺鼻燒焦的味道傳了過來,充斥著每一個人的鼻尖。
傅悅君、桑靈、趙硯秋、宋泱、顧玄武,以及那些把孩子運下山來的將士們,眼眶全都濕潤了。
剛開始的時候,他們還仰頭忍著,把淚水給憋了回去。
但火勢越來越大,腥臭味越來越重,發出了噼里啪啦的聲響來,幾個人眼眶里的淚水,就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往下掉。
一發不可收拾。
傅悅君前世失去過一個孩子,所以她無比珍惜小生命。
她的確是奉行斬草除根,可若是遇到那些家中有三歲垂髫小兒的,她會放過那些孩子,并且尋一戶好人家,將他們好生安置。
哪怕他們長大后會找她復仇,她會死在那些孩子手中,也算是了了因果。
但她見不得孩子被糟蹋。
尤其是死得這么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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