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彎月爬上枝頭,印出樹的影子。
一陣微風輕輕吹過,惹得樹梢的葉子沙沙作響,連帶著樹下的影子都晃動起來。
一道黑影,從城東傳到城南,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穿過僻靜幽暗的小巷。
從城南一路往下,停在了王府,沿著墻沿翻進了去。
臥房并未點燈,案上點了一支小小的蠟燭,火光微不可查。幽暗得令人害怕,卻獨獨有一道月光照進來,明亮、透徹,灑在九王爺賀蘭銀晟正在撰寫的書信上。
他借著月光,提筆寫下了一封信,未署名,就已經封好。
封面那瀟灑的字體寫的是——寒霜葉親啟。
倏地,燭光閃動了一下,黑衣人跪地行禮。
“王爺。”
賀蘭銀晟把書信隨手放下,凌厲的目光掃了跪地的黑衣人一眼,道:“任務失敗?”
黑衣人扯下面罩,那分明是展少昂,他急切道:“只是傷到了他,并且成功嫁禍給了穆寒閣。”
賀蘭銀晟正在提筆寫第二封書信,聞言眸子里是波瀾不驚,道:“做的不錯,不算失敗。”
展少昂道:“屬下明白。”
低著頭思考了一會,又道:“那殺賀蘭睿哲的計劃,何時再次實施?”
賀蘭銀晟覺得好笑,筆尖在“藍閣主安好”這里頓了一下,道:“你倒也是心急,莫非是殺紅了眼?”
展少昂眼底是肉眼可見的猩紅,他倒也不否認:“賀蘭家屠了我展家滿門,我只想快點殺了賀蘭睿哲。”
賀蘭銀晟露出危險的笑容,筆尖頓了又頓,道:“莫非我不是賀蘭家的人?還是說展公子是要殺光所有賀蘭家的人,下一個就是我呢?”
展少昂立馬跪地,卑躬屈膝的樣子:“屬下不敢!”
賀蘭銀晟收住笑,偏過頭思考了一下,似乎在想該如何寫信里的內容。
他道:“不敢就記住了,永遠不要質問我。既然想報仇那就聽我的,何時殺,殺誰,誰應該殺。這些都由我來決定。”
展少昂道:“是。”
各為其主,各司其職罷了。
賀蘭銀晟想不出怎么下筆了,撂了筆,拿起方才封了口的那封信,扔給展少昂。
“給寒霜葉送去,順便告訴她不要再搞那些小動作,妨礙我的計劃。”
展少昂撿起信封,道:“是。”
準備走了的時候,賀蘭銀晟叫住了他,他一副很為難的樣子,道:“四月十四有個任務交給你,就是,有些冒險。”
展少昂很認真,道:“王爺您請說。”
賀蘭銀晟也不買弄腔調,直接說:“那天我想賀蘭家再死一個人。”
“賀,蘭,睿,哲。”
展少昂道:“具體要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