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熙雯就坐在那張破舊的板凳上,借著那一點燭光,清洗著床上趴著那個女人背部的傷口。
哦,是靳熙雯。
唐若之稍微放了一些心,但一瞬間又墜入恐懼的深淵。
就是她背后這個女人讓她至于險境,但是救了她的也是這個女人。
“這是什么地方?”
本能的提防,這里絕對不是丞相府,也不會是福寧城哪里的一家醫館,這個地方很陌生令她恐懼和惡心。
“呵,”靳熙雯把沾滿血的毛巾扔進盆里,拿起旁邊的紗布給唐若之捆上,“這里是南街,隨便找的一個密室,怎么,聽你的語氣很嫌棄嗎?”
“南街,密室?”唐若之知道南街是整個福寧城最混亂最危險的地方,也知道南街有很多秘密不公開的危險組織會在南街有自己的密室。但真正到南街的密室,這還是第一次。“你帶我來這里干什么?這里安全嗎?會不會有人突然回來?”
“你以為我想帶你回來嗎?”靳熙雯沒好氣地說,“唐大小姐這么出名,福寧城誰不認識你?這里又破又舊,只有老鼠會愿意待著,要是把你帶去其他普通的醫館,丞相府千金身受重傷的事情,不出兩個時辰,全城皆知。你受傷的原因,還是鞭傷,我想,應該很多人會感興趣吧?”
“這還不是你一手造成的?”
唐若之剛才害感動靳熙雯又救了她又幫她情理傷口,以為她突然有了人情味,但是沒想到,她還是那個講話陰陽怪氣沒有溫度的臭女人。
“嘶——啊!輕點!”
靳熙雯在她大腿上擦藥的力度突然加重,唐若之現在又動彈不得,只覺得自己的血在往外滲,自大腿往全身的肌膚一寸寸地延伸著疼痛,頭一陣一陣地昏。
“你這一次,沒有完成上面交給你的任務,還有臉跟我怪這怪那!?”靳熙雯冷著一張臉,煞氣很重,“藥我給你準備了,賀蘭睿哲也喝了,人我給你送進東宮里了,你還不成功?是不是太蠢了一點!”
上面交給她的任務?難道靳熙雯的上面還有人?是什么人能夠控制這個瘋子一樣地靳熙雯,難道是呂氏?不對,她這樣子一看就不可能是以前那個只聽媽媽的話的靳熙雯,現在她傲慢、無禮,又自大,說話陰陽怪氣。
靳熙雯頤指氣使的語氣她忘也忘不掉,現在這個討厭的人又在她面前,唐若之千金大小姐的脾氣又上來了,她想也不想就問了靳熙雯:“你一直在說上面的任務,上面到底是誰啊?我現在到底在替誰辦事?”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靳熙雯沒好氣道,“我看你這十六年的飯全都白吃了,到嘴的鴨子也能給放飛了,你不是全城貴女里最優秀的嗎?怎么連一個男人都解決不了?是飯給你吃少了還是藥下得不夠猛?你說話呀!”
唐若之不說話,從小到大挨過無數的罵,每次都硬抗著不掉眼淚,因為她覺得自己沒有錯。
但這次真的很委屈,經歷了賀蘭睿哲的唾棄,袁驚的威脅,她的心理防線已經瀕臨崩潰了。
“你以為是我想的嗎?!”唐若之大吼,傷口好像又繃開了,生疼,“賀蘭睿哲他根本不喜歡我,他讓我滾!”她清醒了之后,依稀記得,不,是清楚地記得賀蘭睿哲臉上的厭惡之色,就像在看一個沒有用的廢物,沒有任何價值的垃圾。
“還有靳穌婷,誰想到她會突然闖進來!要是再晚一些,我就成功了,睿哲哥哥明明動了情了……”
靳熙雯愣了一下,靳穌婷怎么會去東宮?
“你說靳穌婷去了東宮?”
“是啊!她不僅去了,還帶走了賀蘭睿哲!之后一個晚上他都沒有回來,到現在我都還沒有見他!”
靳熙雯瞇了瞇眼睛,說:“很好,你做的很好。”
“什么?”唐若之聽了這話有一點懵,靳熙雯現在滿意的神色就好像剛才把唐若之罵得體無完膚的人不是她似的。
“靳穌婷誤會你和賀蘭睿哲發生了什么,而她那么喜歡賀蘭睿哲。”靳熙雯陰險一笑,“你做的很好,那個賤人,現在想必一定很傷心吧,賀蘭睿哲的床上躺了別的女人。你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一半。只要讓靳穌婷不好受,我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唐若之突然覺得,靳熙雯好變態。她對靳穌婷的恨意頂多就是,女人之間的明爭暗斗,情敵罷了。
而靳熙雯,她眼里泛著的狠辣目光,對靳穌婷的恨意至深,就好像他們之間隔著什么血債深仇。
—
俞承豪是被賀蘭睿哲拍醒的。
俞傾瀾一回府就回了自己房里休息,沒有出來過,俞太師和俞老爺也都沒有在府上。
俞承豪就肆無忌憚地睡到了日上三竿,所以賀蘭睿哲來的時候,他還在夢里啃著雞腿。
而賀蘭睿哲,毫不留情精準且快地下手讓俞承豪從夢里徹底驚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