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分明沒有一點熱的樣子,是那樣蒼白又虛弱。
她打開俞承豪給她帶的酥餅,突然有了食欲,是桃花餡的。是啊,初夏了,桃花已經開過了。
“好吃嗎?”俞承豪理了理她亂糟糟的頭發,看她食欲很好的樣子,也露出了笑容。
他真該早點進宮的,不然賀蘭敏之也不會消瘦得這樣厲害。
“好吃,還是唐記的酥餅?”賀蘭敏之歪頭問他,“你是怎么帶進來的?”
進宮的話,侍衛會搜查的,而且俞承豪又是國母嚴重針對的問題公子。
“我當然是走大門進來的!”俞承豪大言不慚的說謊,“我不是跟你說過嘛,那些侍衛跟我很熟的,稍微意思一下就過去了。”
賀蘭敏之突然停下了動作,酥餅不吃了,她拍拍手上的碎渣,認真地看著俞承豪,說道:“阿豪哥哥,以后不要爬宮墻了,我知道你很厲害,但是被抓到真的很麻煩。”
會被亂棍打死的,賀蘭敏之曾經就親眼見過一個因為爬宮墻被當場打死的人,那時候她才九歲。
“我都說了嘛,是走大門的,你怎么不信……”
“你手都擦破了,不是爬墻摔的嗎?”賀蘭敏之有些心疼又有些生氣,戳穿俞承豪的謊話。
被戳穿的人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爬墻的時候沒注意的確是摔了個狗啃泥,可這是因為皇宮的墻不比普通的墻,不太好爬。
“膝蓋上也有吧,還疼嗎?”
宮墻下面鋪滿了稀碎的石子,摔下來一定疼死了。
“沒事兒,小傷。”俞承豪撓撓腦袋,不在意地笑笑。
確實是小傷,從小可沒少被他爹打,拿著棍子滿街攆著跑是常有的事兒。
“我給你擦藥。”賀蘭敏之不由分說地去找季嬤嬤備在屋里的藥箱,她倒是一次沒用過,這會兒也不知道放哪里了。
整齊的屋子被她翻亂了,也沒找見。
賀蘭敏之沮喪了,回到俞承豪面前的時候,人已經撕了衣服布條自己瞎綁好了。
看來是不需要她了,可是綁的好丑。
賀蘭敏之托著腮,她突然問俞承豪說:“阿豪哥哥,你說西北好嗎?要是我真的去了西北和親,再也回不來了怎么辦啊?”
俞承豪心底慌了一下,她真的要去西北和親嗎?
“你想好了?”俞承豪聲音居然有些顫抖。
賀蘭敏之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微笑著,眼神有些空洞,她說:“阿豪哥哥,你說花節你帶我出宮去放花燈好不好?”她已經憧憬期待了很久了,和俞承豪一起放花燈,這是她心里最大最大的愿望之一。
花節,放花燈。
俞承豪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他遲疑了,他不敢回答。
他與自己約定好了,只準把賀蘭敏之當做妹妹,不可以逾矩半步,卻沒想到,先走出這一步的是賀蘭敏之。
她以為俞承豪的沉默是不知道怎么拒絕,她低頭低低地笑了,一會兒才抬頭,把剛才自嘲的笑容收回去,她少有地撒嬌道:“阿豪哥哥,你就帶我去吧,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的嘛,我半個月沒出去宮了,待在公里都快發霉了,是真的真的很想出去玩~”
賀蘭敏之不擅長撒嬌,這個嬌撒得略顯生硬。
但俞承豪聰明了一世的腦瓜子,此刻就是短路了,他眼里就只有賀蘭敏之很想出宮這一個想法,接著就是帶她出宮這一個念頭,所以他說:“好。”
賀蘭敏之高興壞了,她起身去挑衣服在身上比劃給俞承豪看。
已經開始想象他們一起站在霽月橋下放花燈是怎樣美好的場景了。
在她說出要和俞承豪一起去放花燈的那刻起,她就注定要告別這樣快樂的生活了。
好好地活下去的確是她的人生信條,但寡淡無味,她受不了那樣的生活,所以她至少可以過完短暫的快樂生活以后,去奉獻她身為福鼎國公主的一點價值。
花節的前一天,將軍府辦了喪事。
一場小型的無人吊唁的喪事,老將軍的妾室王氏死了。
她病了很久,反反復復斷斷續續地病。
整個府上除了靳熙妍,基本沒有人流露出傷感的情緒。
甚至有下人還怨她說早不早晚不晚偏偏在花節前一天,雖說王氏又只是個妾,沒有資格舉辦大型的喪事,但最基本的守孝三天還是要做的。
不僅靳熙妍要守著不能出門,府里的下人也要陪著守著。
不過很快,將軍府上下又恢復了喜悅,因為西北邊境傳來了捷報。
前幾天,整座福寧城里人心惶惶,因為西北的司穆國已經連續攻下了福鼎國七座城池,而且提出不和親就繼續打下去的要求。
而劉莫帶的三萬精兵半個月加急連夜地趕到西北,也無濟于事。按照這個速度,很快就要攻到福寧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