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當我習慣了你以后,你又一把將我推開了。”
——施卿渺
說出口的關心太蒼白了,更何況他要一出口關心,該流露的全流露出來了,還談什么隱瞞不隱瞞。
“我聽說司碩還沒走。”
賀蘭敏之撇了他一眼,這人怎么哪里都能聽說啊,或許是不太想提司碩的事,語氣不太愉快,“他不走我就不用走啊。”
俞承豪抿唇看了她一眼,好像不知道該怎么跟人相處似的,“我還聽說她和一個宮女的關系很好。”
怎么到哪兒都是聽說啊,賀蘭敏之以前就很好奇他的人脈,到底是多廣的關系網,宮里宮外,城里城外的消息他全都有。且準確無誤,總是第一時間就能知道。
“沒話說的話,你還是走吧。”
賀蘭敏之不喜歡俞承豪一口一個司碩的提,他明明就是因為關心才越過國母越過侍衛和宮墻進來找她的,可一見面提的都是別人。
逐客令讓俞承豪更加手足無措,“萬一司碩和那個宮女在一起了,或許你就不用……”
“俞承豪,”賀蘭敏之少有的態度強硬,“能不能說點你自己的事情。”
賀蘭敏之不會在已經有了定數的事情上面多費功夫,她覺得無用極了。
“你這么在意他的話,是不是對我也……”賀蘭敏之想借著這點忽然的脾氣和攢了很久的勇氣把話說完,可話到嘴邊了,就像失去了語言系統一樣怎么也說不出來,“算了,你當我花節那天什么都沒說吧。”
俞承豪會當真,他把一切都當真了。
人一直都是個矛盾體,賀蘭敏之一邊決心要和親去司穆國,一邊又還想和俞承豪多見幾次面,而俞承豪呢,心里想著都是要她奔向比他更好的人,卻在關鍵的時刻撒不了手。
但人總是要勇敢那么一回,哪怕只是感情里的一個問句,“敏之,如果不去司穆國,你愿意嫁我嗎?”
這是什么話……
賀蘭敏之抬頭看著他認真的眼睛,少有在他眼睛里見到過認真,阿豪哥哥總是在開玩笑,仿佛游戲人間的花心大魔頭。
賀蘭敏之總是回答不上來那些玩笑話,可這次不是開玩笑,賀蘭敏之還是回答不上來。
她不看他了,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指,指甲長了很長,一直不愿意去剪。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開口,“阿豪哥哥,這世上哪來的如果啊。”
賀蘭敏之是愿意的,可她不能說。
從生下來那一刻起她的命運注定就是身不由己,如果非要找出她能夠主宰自己的,可能就是喜歡自己喜歡的人吧。
可現在這樣的權力也必須被收回去了。
很難過,可再難過也要接受。
六月初八,福寧城漸漸流傳著一個謠言。
可能不算是謠言,這只是百姓們的飯后談資罷了。
因為事情和牽扯的人實在太大,有嘴敢說也不敢去污蔑的。
謠言是這樣的,展少昂的死已經過去了兩天,城樓上掛了個血肉模糊的尸體這事情實在是令人震驚和后怕,可感興趣的人很多。
因為很快就被發現了,親眼看見的人不多,這也正是謠傳的開始。
展少昂身上被掛了個牌子上面寫著“失信者”三個字的事情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所以大家開始猜測這個“失信者”,就是展少昂失了信,與人結了仇。
所以人才會被報復得那么慘,又被老人拿去教育小孩兒,要是不聽話的話就會被掛在城門上。
到這里就很有趣了,有可靠消息放出展少昂曾經做過太子妃靳酥婷的師父,專教武功。
可是有一陣子他失蹤了,并沒有履行對靳酥婷的承諾。
“失信者”的牌子在他們看來是唯一的線索,一個個都像破過大案的行家,大膽猜測會不會是靳酥婷痛下地殺手,畢竟她可是連親妹妹都害的啊。
可她又是太子妃,這件事一時間流傳著卻不敢太放肆。
可終究是傳到了國母的耳朵里,靳酥婷本人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