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最清楚不過。”就是因為清楚,才會清醒,“她要嫁的人是司碩,我明白。”
賀蘭睿哲沒把這個事拿出來跟他說,他卻要自己拿出來提醒。
人有時候清醒過頭了也會糊涂的。
六月初十晚上,俞傾瀾必須回到太師府住,因為第二天早上王府的人會來迎親,這是規矩。
她收拾了嫁衣,她縫制了一個月的嫁衣,坐上賀蘭銀晟為她準備的馬車,回到了太師府。
沒有什么很熱烈的歡迎,就像平時回家一樣,她在院子里看見了俞思遠,她那個沉默寡言的父親。
看見她回來了也只是佝著背朝她笑了一下,“回來了?”
便再無其他,她也隨意點點頭回了房間。
她房間門前那棵梨花樹下,是等了她很久的俞承豪。
俞承豪對他姐又害怕又尊敬,可成親這種大事,肯定要在身邊的。
今天是她留在太師府最后一晚,明天跨出了那個門檻,就是九王爺的側妃了。
“姐,你好像瘦了。”
他們算很久沒見了,俞傾瀾最關心的就是這個弟弟,現在想想好像很久沒有罵過他了。
俞傾瀾慢慢走到他面前,拍拍他的肩,抬頭望著他的額頭,“阿豪,你長高了。”
俞承豪跟著他姐在屋子里收拾東西,家里沒有女眷,除了俞傾瀾。
沒人知道成親女孩子應該干些什么,府上比較有經驗的婆婆都被俞承豪找來了。
俞太師顯然對這件事不是很上心,甚至都沒過來看一眼。
其實明天只是王爺娶側妃,不需要什么很繁重的禮儀,只不過兩家都是地位很高的家族,又是國母賜婚,才會大興大辦。
可俞思遠還是關心的,他送來一對價值不菲的玉戒指,被俞傾瀾戴在食指,因為他說這是俞家的傳家寶。
等一切該準備的都忙完以后,姐弟倆坐在房間前面那棵梨花樹下看月亮。
梨花差不多全落了,結了一個個的小果子,很小,就這樣摘下來吃一定又酸又澀。
俞承豪還想,等快秋天梨子熟了,讓俞傾瀾給他燉雪梨湯喝呢。
“姐,時間過得好快。明天你就要嫁人了。”
俞傾瀾摩挲著手指間的戒指,在月亮的照耀下有些好看的光澤感,“很快嗎?這一天我已經等了十幾年了。”
她望著遠方不太圓的月亮,這一天真的等了太久太久了。
俞承豪心大,以前就沒看出來俞傾瀾會喜歡賀蘭銀晟,“姐,你真的會得到幸福嗎?”
瞧這問題多傻,俞傾瀾笑了,她笑起來很好看,眉眼彎彎,唇邊有小小的梨窩很是溫柔。
“嫁給他幸不幸福我不知道,但是不嫁給他我一定不會幸福。”
俞家只有她一個女孩兒,俞太師向來都是把她當做太子妃來培養的,可養著養著到最后卻變成了王爺側妃。
其實她才傻,不顧一切奔向自己喜歡的人這看起來很勇敢,但在不確定性太多的情況下,這就是在撞南墻。
俞承豪沒有這個勇氣,他敢替賀蘭睿哲去抓兇神惡煞的逃犯,他敢在醉仙樓大罵不交酒錢的客人,他敢聲聲鏗鏘地懟那些造他朋友謠的長舌婦們。
可他唯獨不敢拋開一切回應賀蘭敏之的一句喜歡。
他們的性格似乎被互換了,本來俞傾瀾才應該是那個不敢的人,可現在閉嘴的人卻成了俞承豪。
這或許是他們的隱藏人格,也無法形容,或許不是,可能就是走到這一步沒法回頭了,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
俞傾瀾知道他在想什么,卻不鼓勵他像想做的那樣去做,“好好照顧祖父和父親。起風了,回去吧。”
夜里涼,她或許應該再加一床被子。
俞承豪吹著夏天的夜風,很舒服,耳邊還有蟬聲,顯然是梨花樹上發出來的。
是不是蟬也像他一樣,在想一些重要的決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