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俞傾瀾感覺有些窩火的燥熱,把衣領扯得開一些,“是誰在鬧,是誰在我心里已經鬧了十幾年還不肯出去!”
她懟到賀蘭銀晟面前,食指用力戳著她的胸口,平時日缺失的勇氣全數被一杯酒帶了出來,“你是不是就仗著我喜歡你,我愛你愛的發瘋!即便你殺了我的孩子我也無動于衷!你就是仗著我喜歡你,在我這里胡作非為一點兒責任也不負!”
賀蘭銀晟眼里沒有一絲波瀾,他淡淡開口:“你喝了多少?”
俞傾瀾拍拍自己的臉頰,頭發全亂了,垂在兩邊,沾到了鼻子嘴巴,還蓋住了眼睛。
她嘻嘻,伸出手指比了個一,笑著:“不多,就一,嗝,一杯。”
賀蘭銀晟看著摔爛的酒壇子,說不出話。
他自然把俞傾瀾剛才說的那番話當作是酒后的胡言亂語,就算是真的也不會放在心上,“我送你回房間。”
可俞傾瀾用盡力氣推開他的手,胡亂把自己的衣服扒開,肌膚裸露在外面,閉著眼睛朝他吼,“你不是喜歡我的身子嗎!來啊,我就在這里,你怎么就不要我了呢……這三年你都不碰我……”
吼叫和煙花聲混在一起,賀蘭銀晟只覺得嘈雜,撿起地上的衣服幫她裹好。
“俞傾瀾,不要作賤自己。”
賀蘭銀晟的眼神很冷,就像這秋日里的夜風一樣冷。
她顫抖著,扯著賀蘭銀晟的衣角求她不要走。
這絕對是她一生中最卑微的時刻,已經哭得泣不成聲,還在央求這一個不愛她的男人留下來。
可他最后連一個眼神也沒有留給她,決絕的走出了房間。
俞傾瀾的手在空氣里抓了兩下,什么也沒有抓到,倒在地上。
可能他們短暫地幸福過一段時間,可是那太短暫了,短到她都要記不起來了。
但最卑微的是,即便賀蘭銀晟都這樣對她了,還是狠不下心來恨他。
合坤門城樓上,賀蘭睿哲牽著靳酥婷。
這是阿藍和靳酥婷第二次遇見時,一起來過的地方。
她說:“這里很高。”
他說:“這兒是福寧城皇宮里最高的城樓。”
快四年過去了,他們又再一次站在這里,賞著月亮,還有絢爛的煙花。
等一切回歸平靜,靳酥婷側過頭問賀蘭睿哲,“我失蹤三年,你就一點也不擔心我這三年里經歷了什么嗎?”
好像是帶著玩笑的語氣,也摻了幾分私心的認真。
“不擔心是假的,”賀蘭睿哲說,“我怕你這三年受的委屈太多了,我聽了會受不了。”
靳酥婷覺得好笑,緊了緊身上的兔絨披肩,“你的心理看上去可沒那么脆弱。”
賀蘭睿哲也笑,遠處燈火一片,定是闔家團圓的景象,他牽過靳酥婷的手,道:“我看上去也不堅強吧。”
她沒有再笑,只是看似漫不經心地問:“他們都說我回來是要復仇的。”
“你怕我回來真的是為了復仇嗎?”
當然有所耳聞,宮里宮外都傳遍了。
可賀蘭睿哲卻滿不在乎,“如果你是復仇,那就來吧。”
靳酥婷較了真,“你就那么不怕死。”
“如果你不做我的皇后,一個人做皇帝也沒什么意思。”
賀蘭睿哲當她在開玩笑,說的話確實認真思量過給出的答案。
煙花又響起,跟著靳酥婷的心跳一起炸開,她覺得很不可思議。
這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男人,可以為了一個女人把他自己的生死都置之度外。
過后她也只能把她所問的那些掩飾成玩笑,很快翻篇說:“你買了多少煙花啊,放這么久。”
賀蘭睿哲笑而不語,再又一朵煙花綻開時,悄悄在她耳邊說:“我把城外的煙花店都包了,要為你放一整晚煙花。”
靳酥婷驚呼:“你這樣會把月亮嚇到的!”
兩人皆大笑,在這俗世里拋開一切繁雜的事情去享受這一片刻短暫的美好。
靳酥婷想,她好像并不恨賀蘭睿哲。
復仇仿佛只是為了完成一個任務,她知道這么想是不好的。
可她已經不是那個會阻止心里想法的人了,心里怎么想的,就隨著心里想的去做。
選秀定在九月二十五,這一天很熱鬧,多少年了,福鼎國的皇帝終于再次選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