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陽兄所言自是有理,只是這妖道如今正是炙手可熱,萬一他狗急跳墻下絆子,先暗算了姐姐,可就太不值得了!”
“由他去,今天這詩就是給他看的!別都不敢罵他,偏就我敢出這個頭!”師師決絕道。
在回去路上的馬車里,趙元奴向師師說起前年月香樓遭縱火的事情,她壓低了聲音道:“如今我已命人暗中做了訪查,想來那幕后指使者就是正得寵的酒保家女,當日醉杏樓也差點一并被燒了,姐姐可曾讓人追查過?”
醉杏樓曾遭縱火未遂?師師對此毫無所聞,不過她心里清楚大約是怎么一回事,于是拉著趙元奴的手向她坦白道:“如今咱們是好姐妹了,有些事情我也不能再瞞著你了!其實當日你被那惡婆娘擄去,我也全不知情,更未找人施救!只是我生平遇著了一位貴人,凡事都是他在為我主張,我的意思他是明白的,所以不須我打招呼,他就去主動搭救你了……還有你花案作弊一事,也是他讓人去查的,不過我有言在先,不可太傷你……”
師師這樣一說,趙元奴立馬就糊涂了,可師師又不能對她說出全部實情,只好告訴她不必再細究。
“嗯,姐姐也許有苦衷,妹妹不會再問了,妹妹相信姐姐的人品!只是我要告訴姐姐,也須對那酒保家女小心些,多留點心!”趙元奴提醒道。
“多謝妹妹好意!那小劉娘子也是個招宮人恨的,我看她的日子也長不了呢,呵呵!”師師不以為然道。
師師又專門把上個月艮岳一行的事情跟趙元奴說了,她不無得意道:“那天我著實有些氣壞了,也顧不得那么多了,誰的面子都沒給,妹妹是沒瞧見,官家和那林老道互相幫著打圓場呢,哈哈!”
趙元奴被驚得一愣一愣的,臨了只得合十手掌道:“善哉善哉,姐姐如此暗諷官家,這真是本朝頭一遭,班婕妤也會自嘆弗如,只望官家能體諒姐姐一片拳拳之心吧!”
“官家還讓我畫一幅艮岳的山水圖,你猜我是怎么畫的?”師師詭秘地一笑道。
“姐姐怎么畫的?”
“你曉得后漢梁鴻有一首《五噫歌》嗎?”
“不曉得,只是知道舉案齊眉,呵呵!”
“‘陟彼北芒兮,噫!顧覽帝京兮,噫!宮室崔嵬兮,噫!人之劬勞兮,噫!遼遼未央兮,噫!’”師師吟誦道,“我確實草草畫了幾筆艮岳,也把我自己和官家都畫到了上面,可題辭卻是這首《五噫歌》,以示諷喻!”
“那官家說什么了?”趙元奴神色惴惴道。
“官家沒說什么,可能自知理虧吧!對我的畫似乎也還滿意,褒獎了幾句!”
沒幾天,師師的藏頭詩果然不脛而走,被人廣為傳抄,一時之間洛陽紙貴,成為人們借機發泄怨氣的好話柄。林靈素聽聞以后,對師師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3】指李師師曾經有過滅佛舉動的魏太武帝、北周武帝、唐武宗、后周世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