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您說這些流言都是什么人放出來的呢?”王君臨溫和地笑道。
老人搖頭:“流言哪里查得到頭啊,一傳十,十傳百,最后人盡皆知,我們也是順耳一聽,誰也不會查問究竟,說到底,我們農戶人家關心的是肚子,流言這些虛妄的東西又不能填飽肚子。”
“那么,相信這些流言的人多嗎?”
老人遲疑了一下,道:“怕是相信的人很多,老朽一路走來,鄉親們怨言頗大,而且今年的雪災也的確是邪性的很,最主要的是只要朝廷砍了那位毒將的頭,那些地主貴族們就會拿出自己家的糧食給大家救濟,所有大家不管相不相信,都說是毒將燒山,殺孽太重,導致生靈涂炭,于是遭了天譴,連累鄉親遭殃……”
老人頓了頓,望向王君臨,訥訥道:“老朽說得……是不是太多了?敢問這位壯士,可是朝廷的探子?”
王君臨自不會回答這老人的問題,估計再問也問不出究竟了,畢竟這一家只是尋常的難民,對流言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于是命人取來一大袋糧食遞給這一家,然后繼續前往金城。
一行人入城,在沈光的帶領下,在一處秘密宅院安頓下來,又將那蘇媚兒關起來,沈光才奉命調集人手去抓捕那些惡意中傷王君臨的人,王君臨帶著許敬宗,沒有帶任何護衛來到了州府。
但王君臨卻不進衙門,而是將一枚玉佩交給易容裝扮過的許敬宗,然后給許敬宗叮囑幾句之后,他閃身消失不見,而許敬宗長呼一口氣,壓下心頭緊張之意,徑直奔院子之北的角門,在距離角門十步之外下了馬,牽著韁繩緩緩走了過去。
未到門口,早有仆人迎了上來。許敬宗從隨身的行囊中摸出玉牌,交到仆人手里,大聲說道:“此地可是刺史王大人的寓所,煩勞小哥通稟一聲,說有太原來的宗親晚輩王家三郎來拜見長輩!”
“此地正是刺史大人的后宅,您少等,我這就替您傳話。”王通出自太原王氏,仆人一聽說是從太原宗族來的人,不敢怠慢,趕緊接過玉牌,長揖到地。
許敬宗伸手相攙,趁著對方起身的時候,順手又向他的衣袖中塞了小半串銅錢。那家仆平日迎送客人慣了,從衣袖中猛然增加的分量上就知道眼前這位公子所贈不菲,道了一聲謝,慌不及待地跑了進去。
片刻之后,院子中又響起了腳步聲。門一動,出來的還是方才那位家仆,先行了個禮,然后一邊掏出方巾來擦汗,一邊氣喘吁吁說道:“我我家老爺去總管府找中郎將楊虎石將軍談公事,此刻尚未返回,但小人稟報了我家大公子,大公子請二位貴客到前門,他在那里恭迎故交!ot
許敬宗一聽王通去見楊虎石不由瞳孔微縮,再看向這刺史府便感覺猶如虎狼之穴一般,但一想暗中王君臨看著,便強壓下心頭的緊張,道了聲謝,將馬韁繩丟給家仆,向前門走。那仆人以目相送,直到許敬宗的身影走得遠了,才把馬一牽到院中。
大隋朝承襲漢制,官府衙門都是坐北朝南。如果職位高到可攜帶家眷上任,官員的妻兒老小通常都安置在衙門后宅。平素公務往來,客人走得全是前門,只有私交甚好的朋友或者自家晚輩才走后門入內。幾百年后,貪佞之風大行,“走后門“一詞也由此而來,這是后話,咱暫且不提。
而驚動主人家特地到前門迎接的客人,則是家中貴賓。所以許敬宗雖然以晚輩之禮求見,卻被主人安排到前門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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