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林瀟便收到了梟王的信件,將玉放在一張紙上,字跡便慢慢清晰。信上道林瀟玄尚帶學子速回京都,內容就僅此而已。
林瀟將信件毀了,默默地坐到了門檻上,看著院子里爭奇斗艷的草木,慢慢的定下了心神。
第二日一早林瀟去告知師兄即日啟程,隨后一刻沒有多留,直奔先生房里。
推開熟悉的院門,林瀟覺得恍若隔世,再一次回到這個院子,心境已經兜兜轉轉了一圈,好在她有機會,又轉了回來。
院子里再無人手植華蓋,無人春戲小樓。一院的花草歪歪扭扭的放肆開來,更似是無人居住的模樣。
林瀟一步一步的往廳堂上走,鼻間傳來一股只屬于年邁的味道,雖是被香爐遮掩了個七七八八,但也瞞不過林瀟這個野獸般的嗅覺。
林瀟見門未掩實就推門進了后院,走到正屋門前,林瀟聽見一陣悶聲咳嗽的聲音,還有人在輕輕斟茶。
林瀟恭敬的敲了敲門。門內傳來一陣悅耳的女聲:“誰啊?”
“師父,夫人,瀟兒要出發了,臨行前想來看看……”話音還未落,門便被急匆匆的打開了。
夫人握著門頁,驚喜的看著林瀟:“瀟兒?真的是你?快進來。”夫人一把拉林瀟進屋,“我就說瀟兒不是那白眼狼,你師父昨天還和我說,瀟兒不會來拜見,我偏就不信。你瞧,今日就來了。”
林瀟朝夫人扯了扯嘴角,便將視線往床上掃去。先生似是昨晚有些受到風寒,今日咳嗽得越發厲害了。
“咳咳,瀟兒啊……咳咳……”
林瀟趕快上前握住師父的脈搏,果然和她料想的不錯,師父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
先生淡然的抽回了手笑道:“瀟兒,咳咳……醫術還是為師逼你學的,你那見不得人的醫術,醫不了我這個病……咳咳……”
林瀟低頭道:“師父,徒兒知錯了……”
先生笑著搖了搖頭:“瀟兒,你比我料想得還要強……咳咳……別辜負了師父的托付……咳咳咳……師父不求其他……但求……太平安康……”說罷又深深的喘了幾口氣,“你快去吧……”說完擺擺手就要夫人送林瀟出門。
林瀟有些疑惑,還想說什么卻被夫人拉出了房門。
“瀟兒,什么也別說了,知道你在外艱難,不要再惦念我們了。這書院已經完成了它的宿命,你師父已經決定遣散所有弟子,歸隱山林了……”夫人含著眼淚笑著摸了摸林瀟的頭。
“什么?師父要去哪里?”林瀟急忙看了一眼先生的窗子就想進門詢問。
夫人一把拉住林瀟道:“瀟兒,你師父的性子你還不清楚么?他在我面前都不曾說起,又怎么會告知于你?”
林瀟慌道:“夫人,這沒有那么簡單,你們歸隱了吃什么穿什么?怎么度日啊?現在世道這么亂,出個什么閃失怎么辦?”
夫人笑著搖了搖頭:“這不是還有書院在么?賣了也足夠過一輩子,再不濟還有你師娘在,別以為我老了就不中用了。”
“不是,這……”林瀟不肯罷休,卻被夫人捂住了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