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林瀟趕快上前摻住先生,“您怎么這么晚還出來走動?夫人呢?”
師父又喘了幾聲,緩緩道:“瀟兒怎么不來看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那聲音蒼老又沙啞,如同乏刃劃過了林瀟心上。
林瀟低下頭,眼里有淚在閃:“師父,在您心里,瀟兒重要么?”
師父竟然笑了,蒼老的臉上皺紋都堆積在了一起:“如果你不重要,我又何必深夜來看呢?瀟兒,你一向直爽,不如進屋和為師說說話吧。”說著就往林瀟的屋子里走。
就在先生顫巍巍靠進門口的時候,四名黑衣人齊刷刷的攔在了先生面前,為首的人蒙面道:“林幕僚當心,莫與此人獨處。”
林瀟在旁邊不敢看先生的表情,拉下臉道:“讓開,這是我師父。”
幾名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后還是躍上了屋頂。
先生到沒惱,只是好脾氣的笑著,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
兩人進了屋,林瀟扶師父坐下奉上茶:“讓師父深夜動身,是徒兒不孝。”
先生笑著擺了擺手,哆哆嗦嗦的喝了口茶:“這茶還是你留下的,一晃你離開書院也有多時了。”
林瀟的手在身側握緊,緩緩的點了點頭。
“瀟兒啊,無論你如何選擇,如何去做。都已經和師父無關了。”先生笑著慈祥的看著林瀟,“你就是你,不是任何人的工具,也不是作繭自縛的枷鎖。一切人世間的尺度標準甚至是眼光,都不是真的。唯獨你心里的那個,才是最適合你的。”
林瀟驚覺抬頭:“師父……”
“我還真是年紀大了……”先生又急咳了幾聲,林瀟慌忙上去順氣,“你們回來卻看不見人,就覺得錯過一眼少一眼。也不想耽誤你們的前程,索性想晚上來瞧瞧。估計若是幾年之前,我也斷不會這么想。”
林瀟聞言怔楞了一瞬,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師父面前,霎時間聲淚俱下:“師父,徒兒知錯了,求師父責罰。”
先生搖了搖頭,伸手去拽林瀟:“傻孩子,你本可以在山下駐足派人叫走玄尚,卻還是冒了大不韙來這里,我又怎么會怪你?人世間的執著,欲念,恐懼,本就是常態。快起來,讓為師看一看你。”
林瀟握緊腰間的信玉收了起來,哽咽起身看向了師父。
“我的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留了你們這幾個徒弟。”
先生的話,林瀟這么多年從未聽過,即便是師兄弟們再怎么優秀,先生也從不曾多做褒獎,如今這一番話聽來倒像是臨終前的托付一樣。
林瀟的眼淚成串的往下落:“師父……”除此之外,她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了。
“罷了,我來便惹你哭鬧,我還是先回去吧。”說罷,先生笑了笑用力起身就往外走。
林瀟趕緊上前攙扶,卻被先生制止了:“瀟兒莫送了,我還沒到走不動的地步。別忘了我教過你的,便一切都值得了……”
先生固執得可怕,林瀟就這樣看著師父一步一步的走出自己的視線。而她還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