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我怎么忍心讓你剩下的時間全都活在蒼老里。”梟王的話說的很淡,沒有任何刻意得強調,卻依然動人,“有了它,你肯信一信我了么?我的傷還沒好,卻先拿來給你煉丹了,你要是還不為所動,我可就當真束手無策了。”
林瀟緩緩地看向梟王,第一次近距離地認真看著他,覺得他的面容有些難以形容的古怪,她不由得伸手緩緩地摸向他的耳后,梟王只是柔和的看著她,并沒有躲。
林瀟手上斷點的觸感有些明顯。她不敢置信地緩緩撕開了那張面具,面具之下,依然是當初梟王剛剛歷劫之后的模樣,雖不及手上的那張面具妖冶動人,卻讓林瀟覺得,真實了許多……
原來他一直都是受了傷的,原來他一直沒能痊愈,原來他也并不會凡事都放在利益的天平上衡量一番再做決定……
林瀟有些說不出話,只是噼里啪啦的掉著眼淚,看著手里的面具和丹藥哭的昏天黑地。
“好了,別哭了,天塌下來還有我呢。哭什么?”梟王拿出手帕遞給林瀟。
林瀟狠狠得抹了抹鼻子帶著哭腔問道:“那你的傷怎么辦?”
“緩一緩,會好的,放心……你過了今年就二十三歲了,人間正是好年紀,就趁現在吃了,不能再拖了。”梟王的面容像極了人,仿佛不再是妖魔,有了人的感情和生命。
就在這一瞬間,林瀟覺得身邊所有的如履薄冰全都化成了春雨,沖淡了這么多年來的血雨腥風,只留下了一點傷痕變成了歲月的紀念。
林瀟拿起丹藥,放進了嘴里,艱難的咽了下去,丹藥有些大,順著食道劃過的時候有一絲熱流隨著一起暖活了胸腔。
梟王輕笑著遞給她一杯茶水,溫聲道:“你不顧文尚的面子,也要把實情說給我聽,我很感動。武元衡,只要他不對我出手,我答應你保他到壽終正寢的哪一天。”
林瀟點了點頭,昏天黑地的哭了一場,她直到現在還在不停的哽咽:“只可惜我要走了,炎魔一定不會放過我們,估計要去很遠的地方。”
梟王笑了,輕聲道:“這個世道,還輪不到她說什么就是什么。況且貶謫的命令看似是炎魔的意思,實則是新皇從中作梗。他想先趕我出京都,再專心對付炎魔,避免我們兩家聯手另立新皇。但是他的如意算盤還打不了這么響。你還信不過我么?”
他緩緩的哄著林瀟,直到林瀟不再抽泣了,就叫暗衛喚了柒顏來。
柒顏進屋行了禮,一瞧林瀟在,又見梟王的面具被扯了下來,面色不善道:“怎么又是你?”
林瀟聞言只字不語,只是默默的聽著。
梟王笑著打斷柒顏的話:“來,替我把面具裝回去。”
整個過程林瀟都默默的看著躺在側塌上的梟王,有些呆滯的看著。等柒顏將手上的面具處理妥當了,林瀟才起身告辭,梟王緩緩地看了她一會兒,笑著點了點頭,林瀟才走。
一路上,林瀟魂不守舍,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什么個感覺,她一直視梟王如蛇蝎,唯恐避之不及。也知道這等魔界之主是瞧不上她這種小妖精的,所以梟王對她所有的好,都被這種避之不及的心態轉化成了陰謀和另有所圖。
也許從一開始,梟王對她就和對其他人不同。
柒顏比她修為高道行深,見了梟王依舊是恭恭敬敬不敢造次,而自己罵了梟王不止一次,也沒見他有什么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