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在觀禮臺上,給三個團授團旗和給十七個連授連旗時,他滿腦子都是這個問題。
軍旗很簡單,很像軍政部發下來的那面青天白日滿地紅的軍旗,青天白日被去除了,滿地紅卻是給保留了,沒有人會想到孫玉民的小心思,他這是給鐮刀斧頭和八一兩個字預留著位置的,不管他自己會是一個什么樣的結局,知道歷史的他,無論如何都會引領著這幫子兄弟走上那條道路。
軍旗是谷紅英組織扁擔寨的婦女們趕制出來的,除了一片鮮艷奪目的紅之外,就只有旗桿處的黑體字了,不管上面寫著的是一團、二團還是七團,亦或是連旗上面寫著的一團一連和七團九連,它所代表的全都是霍山獨立支隊。
“今天是個好日子,是咱們霍山獨立支隊授旗的日子,這一天肯定會牢牢地寫在咱們支隊的歷史上。軍旗是什么?軍旗是一支部隊的象征,是一支部隊的生命,它重于一切利益,高于一切意義。一支部隊可以沒有軍官可以沒有戰士,但是不能沒有軍旗,只要它在,很快就會在它下面聚集起同樣優秀的戰士。軍旗比我們的武器裝備重要,甚至是比我們的生命還要重要。今天支隊司令部授與你們的軍旗,就是希望你們能好好保護它,能在它的引領下,取得一個個勝利,為它增光添彩。”
孫玉民難得的在這么大的場合,說這么大一段話。剛當上教導總隊二營營長時,他還把鼓舞士氣當作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哪怕是時至今日他還是這樣子認為,可他卻不在去克意地去鼓舞士氣。原因很簡單,這一路走來,他已經見過太多的生死,從周海南和周洪到賴文力,這其中教導總隊打沒了,二十師打沒了,甚至是楊樹鋪的老一二三連都換了個遍。這些血淋淋的場面時不時地就會涌上孫玉民的心頭,他已經虧欠了很多人,他不想再去虧欠更多的人,這也是他為什么現在不愿再在這種場合講話的原因。今天是個例外,授軍旗不比其他的事情,他必須要讓戰士們明白,這雖然只是一塊染紅的布,但它承受的卻是一支部隊所有的重量。
“旗在人在,旗亡人亡!”
李鐵膽破鑼般的大嗓門緊接著孫玉民的話響起。他雖然有些懶,但是他明白孫玉民把七團的重任交給他的原因,而且還派了劉文智來和他搭伙,這是讓他把七團變成一面鐵墻,一面鋼盾的殷切期盼。
“旗在人在,旗亡人亡……”
操場上的喊聲久久地在群山之中回蕩著。
…………
大別山腳的楊樹鋪在休整調節的這段時間,二次世界大戰正式爆發,國內外的戰場都發生了巨烈的變化。
自武漢會戰以失敗告終后,1938年10月9日至1938年10月29日,余漢謀和張瑞貴的第十二集團軍和古莊干郎指揮的日軍第21軍打了大半月,最終損失上萬人,被迫撤退,廣州宣告落入日寇之手;1939年3月17日至1939年5月9日,羅卓英指揮的二十萬國軍精銳和岡村寧次指揮的日軍十一軍十二萬兵力激戰近兩月,南昌還是宣告失守;1939年5月1日至1939年5月24日,李宗仁和李品仙指揮的國軍二十二萬精銳和岡村寧次指揮的日軍十一軍十一萬兵力展開激戰,這一仗徹底打出了李品仙的名聲,為他日后執掌二十集團軍和安徽軍政打下了基礎,隨棗會戰雖然沒能取得臺兒莊大捷那般輝煌的戰果,但是卻擊碎了日軍想快速打通通往重慶的道路,快速滅亡中國的夢想,此戰國軍雖然傷亡兩萬余人,卻擊斃擊傷日軍3萬余人。
與此同時,國際上的局勢也風云變幻,納粹德國與蘇聯簽署了蘇德互不侵犯條約,日本關東軍剛剛在諾門坎戰役中被蘇聯紅軍擊敗,因此更希望在中國發動大規模進攻以恢復士氣。為進一步打擊中國軍隊的抗戰意志,日軍第11軍司令官岡村寧次集中10萬余人,由贛北、鄂南、湘北分途進犯長沙,企圖在最短期間內將中國第九戰區主力殲滅。此戰的發生,正是因為隨棗會戰的受挫,岡村寧次不想在短期內和李宗仁這個對手再度發生糾纏,才會掉轉槍頭,把刀鋒指向湖湘大地,第一次長沙會戰因此拉開序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