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蔣這算是在安撫孫玉民,對于劉文智的投共,從一開始他的勃然大怒,到現在聽了孫玉民的辯解后,冷靜一思考,發現自己似乎有著很大的責任,戴笠的做人做事,他是很了解的,說不定真如孫玉民說講,背地里使了什么手段,把好好一個將領給逼得走投無路,才會選擇投共,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始作俑者那就是自己,當時確實是因為多疑,才同意戴笠去刺殺劉文智,沒有刺殺的事情發生,沒有孫玉民口中所說的后續動作,說不定“叛逃”的這件事情是真的可以避免。
孫玉民的主動請辭,基本上可以說明,他是真的沒有步劉文智后塵的打算,老蔣心中已經做出了自己的判斷。他原本從重慶飛到長沙,就是擔心這事會和孫玉民有關,試想一下,如果十二軍真的“叛逃”,那國軍內部真的要大洗牌了,極受自己信任和重視的嫡系投共,黨部那些“老家伙”不一個個跳出來才怪,還有李宗仁等那一批手握重兵,一真蠢蠢欲動的039將領不集體“逼宮”才怪。可現在看來,這個擔心完全是多余的,孫玉民壓根就沒有反抗的意思,孤身前來接受質詢不說,反倒還主動請辭,愿意把手中的兵權拱手相讓。
自己真是沒有白白信任于他,老蔣想起了孫玉民在武漢軍醫院曾經說過的一句話:他永遠不會成為國家的罪人,如果有一天,他成為了羈絆,成為了負累,那么他自己會主動選擇退出。上次他做到了,這次他又做了同樣的選擇,如果自己任他而去,恐怕再也沒有可能讓他出山的機會,那么失去這個最能打最經打的猛將,是鐵定的事情。失去了孫玉民的十二軍,那還能叫十二軍嗎?就算要換了他,那又有誰能夠接得住他的這副擔子呢?十二軍底下的那些師旅團長們,誰又能夠鎮得住呢?誰又能夠指揮得了呢?
“委座,劉文智率部投共,于情于理屬下都難辭其咎,這個責任必須由屬下來承擔。而且,玉民心中有愧,枉費了委座對屬下的栽培和信任,枉費了陳長官、羅長官和薛長官等等諸位長官對玉民的愛護和教導,本來肝腦涂地都無以為報,可現在玉民無顏面對,只求委座能成全玉民告老回鄉的心愿。”孫玉民的戲做得十足,他從頭至尾都沒有過要放棄十二軍的打算,他還要帶著十二軍最終奔向光明,雖然沒有明著向太祖和周公承諾過,但這早就是他心中的誓言。之所以會說這一段話,甚至還找了個“告老還鄉”的借口,實際上是在以退為進,讓老蔣的心里產生愧疚,讓薛岳和吳逸志他們憤怒,那么關于劉文智投奔新四軍的事情,對于自己和十二軍的影響,就不會有想像中的那么嚴重。
“玉民,委員長理解你的苦衷,我們也都清楚你的為人,絕對沒有對你不信任,我薛伯陵在此和你保證,只要十二軍還在九戰區的戰斗序列,那么得到的絕對是百分百的信任。”薛岳說這話的時候,是沖著何應欽他們那個方向,不僅眼睛鼓得圓圓的,而且語氣也很是強硬,似乎是在宣泄著對某些人的不滿。
“告老還鄉這一說,你千萬不要再提,你年紀輕輕就要告老還鄉了,那我豈不得坐吃等死嗎?”發泄完內心的不滿以后,他又換了種語氣,開玩笑似地柔聲對孫玉民講道。
“委座,我也相信孫將軍和劉文智的事情沒有關聯。”林蔚突然開口了。
待從室的幾個主任中,就陳布雷和他最為受到老蔣的信任,這次因為是要處理孫玉民,為了避嫌,老蔣并沒有帶上陳布雷,可讓他失算的是,林蔚和何應欽、戴笠他們本就是一丘之貉,別看他這話像是在替孫玉民開脫,可其實懷的卻是把孫玉民往懸崖下推的心思。
“自藤縣城外初次相見,林某就深知孫將軍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后來二十師和十二軍屢次大捷,也印證了林某的推斷,所以孫將軍在林某的心里,那就是堂國的肱骨之臣,是國軍的棟梁。”林蔚笑瞇瞇地給孫玉民戴了頂高帽,他微笑著,可這笑卻讓人有一種讓孫玉民疹得慌的感覺。
“可是,不管孫將軍此前立下多少汗馬功勞,也不管是否真如孫將軍所說,劉文智的投共真有內情,但他投共已然是鑄成事實,孫將軍你也必須得承擔應付的責任。”林蔚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像是極度心疼和不忍的樣子,接著說道:“盡管委座和我們幾人都百分百地保持對孫將軍的信任,可若不略施懲戒,恐將會在軍中留下難以收拾的后患,所以不論委座怎么樣處罰,萬望孫將軍一定接受,不要再生辭官歸隱之意。”林蔚這些話完全看不出有針對孫玉民的意思,反而還給人開導孫玉民的感覺,可實際上,卻是在提醒老蔣必須嚴懲孫玉民,也在警告孫玉民,別想以辭官來威脅,這個世界少了誰都照樣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