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就像是突然破冰復活一樣,迅速地移動到刪除鍵上。
長按。
畫面瞬間空間。
他收起手機,心不在焉地應了句:“嗯。”
然后就在李一軍說著回來路上各種見聞的興奮中,兩耳不聞世間事,像個行尸走肉般把自己給搬上了五樓的宿舍。
他拿出那只還冒著熱氣的煎餅果子,一口口地吃著。
可是怎么吃也吃不出它是什么味道。
湯芫一晚上沒睡。
她大半夜就起來,從“菜譜”買了一大堆食材——
母雞,老鴨子,豬筒子骨,豬脊肉,豬肚,水發魷魚片,豆腐皮,韭菜,蔥頭,味精,芝麻油,鴨油,芝麻辣椒油,精鹽,米,胡椒粉,香菜,蔥花,豌豆尖……
準備給莊時澤做碗過橋米線,當是道歉菜。
雖然她說不上為什么要道歉。
過橋米線的關鍵是在于一碗湯,畢竟米線要靠湯入味,不然就算米線口感再好,沒味道也只是燙熟的米線而已。
湯的做法很講究,原料除了豬骨頭外,必須要用兩只壯母雞,一只老鴨子。
用三只壯母雞、兩只老鴨子不行,數量不能錯。
上輩子湯芫不停地跟廚師討教鉆究,其中一位師父就跟她說,做米線的湯,必須得這樣搭配著煮,燒出來的湯才鮮,一定是老鴨子才有那種得深深吸一口氣才品味的香味!
雞鴨她買活的,現宰現殺,掏出肝臟洗凈,雞血盛在小碗里,準備到時用來清湯。
豬排骨斬小塊泡在涼水里,筒子骨敲斷。
為了保持味道的鮮美,她把雞鴨的內臟清理干凈沖洗凈之后,整雞整鴨連著處理好的豬骨放進大鍋里,注上一大鍋清水,把柴木添到最旺,火舌幾乎舔上鍋蓋。
她不用汽爐達不到這種火候,柴木雖然原始又麻煩,燒出來的湯卻更有味道。
她就這么一直守著火,偶爾添添柴,偶爾開蓋撇撇浮沫。
豬骨和雞鴨煮上四五個小時后,鍋蓋已經蓋不住那股子鉆心的香了。
她把蓋子打開,把湯里的所有東西撈出來,把雞血擠成碎塊放進湯里,不停攪動。
雞血把湯里的雜質凝在一起,湯從乳白色變得清澈透亮。
她撈出結成一塊的沉淀物后,把豬骨挑出來放進去,從灶底扒拉出幾根大根的柴,用水澆滅了,用爐底的小再慢慢燉著。
火光映得她的臉通紅,木柴燃燒的味道,讓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莊時澤外公家給他煮柴火飯的香氣。
這一道工序,現在很多過橋米線餐廳一般都不用了。
有些湯里也不用老鴨子了,雞也是飼料雞,別說湯了,雞肉本身就沒香味不說,一股子雞屁股臊味。
但是,為了保證讓顧客看到自己的湯的確是豬骨和雞燉出來的,湯的顏色故意要保持乳白色。
要是乳白□□度不夠,把也是云南一種用大米制成的食品,叫“餌塊”,丟到湯里。
那湯就要多白就有多白。
有一些做過橋米線的,以為湯里面煮的東西越多,味道就也好,
于是什么魚肉、火腿都扔進鍋里,這是不懂烹飪的人干的。
五味調和,就是要“調”,不是一鍋熟。
這樣煮出來的湯,煮出來的過橋米線,極大可能會失去鮮香、爽口的口感。
將雞、鴨去頭、爪,剔去骨,加入精鹽、五香粉、花椒面拌勻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