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差不多小半個月沒見過面的湯芫和莊時澤,就這么不尷不尬地碰了頭。
汪琪號稱不擱這兒發光發熱就跑了,陳立然追著跟了出去,號稱汪琪害他不能吃晚飯讓她賠。
汪琪就奸笑著把陳立然帶進了學校,往黑暗料理發源地飯堂的方向去。
莊時澤仰臉躺在沙發上,他的嘴唇有點蒼白,醉酒中依然僵強地抿著,唇邊冒出一圈微青的胡茬,輕輕聚攏的眉頭給眉心折出一條細紋,順著紋路連接著鼻梁。
湯芫看得自己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連忙伸手去揉自己的眉頭。
輪廓分明的臉就這么正對著自己,湯芫突然才發覺,她已經很久沒認真看過莊時澤的臉了。
她一直覺得,莊時澤的臉是記憶中少年白凈陽光的臉,而不像現在這樣帶點冷硬和……成熟?
她沒來由地心頭一跳。
湯芫趕緊把這怪異的感覺給壓下去,莊時澤之于她,就像手里的菜刀之至自己的手,是熟悉不過的。
她知道自己喜歡莊時澤,只是重生之后,她的腦子都被要復仇和帶著家里人翻身的事情占著。而且經歷了這么多事,她的心態早就不是上輩子喜歡莊時澤時的那個少女,所以對莊時澤的感覺,已經完全不同。
那天之后她想了很久,她知道一顆老了的心很難再起波瀾。
但是,她對莊時澤,依然是不同的。
沒了少女時羞澀的喜歡,卻比少女時的心態更加篤定了。
這種認定了某人的感覺,并不是年少時的荷爾蒙作祟,而是對感情的自信——
我喜歡這個人,任何時候都喜歡。
何必因為汪琪的幾句話糾結呢?
湯芫想,汪琪不知道莊時澤跟她之間的事情,只是局外人的看法。
其實剛才在跟汪琪解釋地膽頭的味道時,她就想通了。
她才是做菜的人!
就像過生活,生活并沒有統一的過法,你喜歡怎么過就怎么過。
決定權在她手里!她無須對其他人無關的人交代!
聞著一室的酒氣,看著眼前這張不知道是被酒熏的還寒氣凍得通紅的臉,湯芫啞然失笑。
莊時澤鼻翼旁邊還有點兒沒抹干凈的血,倒霉的鼻子驟然經歷外冷內熱的溫差,再次不爭氣地流出兩管血來。
她趕緊拿紙巾把血清理了,鉆進廚房里,拿了塊干凈的方布,從冰箱里倒些冰塊出來,把布一攏,扎口,做了個臨時的冰袋。
她往回走得急,把陳立然擱桌邊的樣刊碰倒了,她差點兒一腳踩上去,十分就腳地把卷成一卷的雜志一腳踢出廳。
湯芫實在沒料到自己竟然有這么好的腳法,拎著冷袋走出去,把冰袋往莊時澤額頭上輕輕一放,另一只手把雜志撿起來,放膝蓋上。
封面的字用的是豎式的排版,兩行字十分應景地跳進她的視線里——
世間的愛情千萬種
并非只有你濃我濃</p>